談心談到大半夜，林以清閉上眼睛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耳邊除了鬧鐘的響聲，還有一道漸行漸近的、壓低的說話聲。
她閉著眼睛伸手在床頭摸索。
男人骨節修長的手先一步拿起了她手機，把鬧鐘按掉。
迷迷糊糊中，有什麼「新能源電站」「海上風電場」之類的關鍵詞鑽進耳朵，林以清緩慢地睜開眼。
光線映入眼帘，慢慢變得清明的視野里出現一張深邃英俊的臉。
程翊坐在床邊，一手拿著手機，另一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
知道他在講工作電話，林以清沒有出聲。
只蹙了蹙眉，默默推開他的手。
結果不到一秒，那隻手又挪回來，在她臉上更重地捏一下。
林以清一把推開他手，瞪著他，用口型說：「干——嘛——」
程翊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你們礦區的閒置土地利用起來也能建設光伏。」
說完順手又在她臉上捏一下。
簡直有毛病。
林以清忍無可忍，壓著聲音罵了出口：「你有病嗎。」
她壓低的音量應該不至於傳到電話那頭。
偏偏程翊一副悠然的口吻跟對方說：「抱歉，女朋友剛醒，在發起床氣。」
林以清無語地瞪著他：你又發什麼癲。
程翊狀似恍然大悟地：「哦，說起來你們也認識，要不要打個招呼。」
說著，屏幕轉過來朝向她。
備註兩個大字——「祁昀」。
林以清一下子懂了。
……他千年的綠茶成精嗎。
她不想配合，坐起來下床去洗漱，程翊一條長腿跨過來故意擋住她道。
無語得不行，林以清一腳踢他腿上，罵一句：「走開！」
程翊薄唇微勾，笑著對電話那頭說：「起床氣還沒發完呢。」
林以清走向浴室的腳步頓了一微秒。
……幼稚鬼。
進了浴室洗漱，林以清後知後覺地發現一個問題。
他剛才在跟祁昀談工作？！
聽上去還是新能源的項目。
呈曜集團近幾年重點發展的正是新能源開發，資金在這方面投入了不少——這都是她以前聽程錦講工作電話聽來的。
程翊莫名跟祁昀合作上，這個組合怎麼看怎麼詭異。
但深想一層，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從浴室出去，看他電話打完了，林以清還是關心地問了句：「你跟祁昀哥在合作？」
程翊坐在床邊，握住她手腕把她拉到跟前：「不然怎麼感謝他追我女朋友呢。」
林以清：「……」
他微微抬頭看來的目光噙著笑，懶不正經的。
對視的幾秒間，林以清驀地想通。
利益何嘗不是撇清其他關係的一種手段。
不知是不是她眼神變化太明顯，程翊盯著她輕笑了聲：「老婆真聰明。」
林以清朝他淺淺地翻了個白眼。
正想走開，程翊兜住她後腰不讓她走：「親我一下。」
林以清：「……」
吃過早餐後，林以清帶著助理，還有「保鏢」，一同前往多特蒙德市。
次日，在德國標誌性的措倫煤礦舊址舉行的魯爾鋼琴節音樂會上，林以清演奏了貝多芬的《暴風雨》奏鳴曲。
之後數日，她又在多特蒙德音樂廳完成了兩場演出，參加了兩場音樂節的交流活動。
「保鏢」跟助理都全程陪同著。
到了晚上，程翊就卸去「保鏢」的外衣，潛入她房間，兩人蓋著被子純聊天。
七月初，林以清在德國的行程結束，一行人返程回京。
航班落地後，趁孔嘉去取行李，程翊把她拽進更衣室，按著她親了很久才放她出去。
-
林以清在家裡休息了兩天，又開始新一輪緊鑼密鼓的練琴。
跟珠寶品牌簽訂代言合約後，她有一組GG片要拍攝，還需要配合品牌方出席一些官宣、發布會之類的活動，會占用她不少時間。
距離肖賽只剩三個月了。
如果在那之前，她沒法解決演奏時的情緒問題，她只能用最完美的演奏技巧去儘可能地掩飾情感表現上的不足。
從德國回來後，她又每天都收到蘇妍初的微信消息。
林以清有點不懂了，她都拒絕得這麼明顯了，蘇妍初為什麼還要鍥而不捨地找她。
冷淡地回復過兩條之後，林以清沒有再回，直接把她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過了好幾天，她偶然間點開了蘇妍初的對話框，發現就算她不回復，蘇妍初還是發了不少消息過來。
「以清姐姐，你能幫我問問程翊哥哥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嗎？」
「以清姐姐，你從德國回來了還這麼忙嗎？」
「以清姐姐，你怎麼都不理我了？」
「以清姐姐，我懂的。你不喜歡我也正常，是我不討人喜歡。」
「……」
一條一條消息刷下來，林以清眉心緩緩蹙起。
這個蘇妍初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她閉上眼睛回憶了下。
蘇妍初第一次找上來是在畢業宴上。
那天蘇妍初一口就咬定她跟程翊的關係很熟，並且提出「你能幫我追他嗎？」這種問題。
加完微信之後，蘇妍初又不顧她給出的社交拒絕暗號，不停找她聊天。
在商場偶遇，蘇妍初又強行拉住她一起逛，自顧自地說她的暗戀故事。
腦海的迷霧在某瞬間全部撥清，林以清倏地睜開眼睛。
蘇妍初很可能已經猜到她和程翊有關係了。
她是故意找上來的。
祁昀能夠憑藉一些蛛絲馬跡猜測到她和程翊的關係，蘇妍初能猜到的話，也並不奇怪——畢竟蘇妍初很關注程翊。
程翊那混蛋那天晚上眼睛一直盯著她看！
雖然不知道蘇妍初在她面前蹦躂到底什麼目的，但她表現出來的真誠是裝的，擺出弱者的姿態是為了博取她同情，降低她戒心。
想到這，林以清抿了抿唇，直接把她微信好友刪掉。
眼睛瞬間清靜多了。
一個星期後，珠寶品牌有個新店開業，林以清應邀去商場參加剪彩活動。
活動結束，她準備帶著孔嘉離開，剛從珠寶店出來。
迎面又是一道雀躍的聲音——
「以清姐姐，好巧哦！」
林以清兩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