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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等你答應嫁給我的時候

2026-10-11 16:34:31 作者: 少少甜

  幽靜無聲的房間裡,夜色忽地深了幾個度,黑暗鋪開厚厚的一層。

  頭頂那道低沉的聲線莫名笑了笑,很輕的一個氣音:「其實我跟我哥感情一直挺好的。」

  聞言,林以清不由得眨眨眼。

  這能叫感情好嗎……

  在她迷茫的眼神下,程翊解釋一句:「以前是他裝的,現在是我裝的。」

  林以清:「……」

  她短暫屏息,沉默地等待他的下文。

  程翊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

  在他的描述里,他跟程錦兄弟倆從小一起長大,兄友弟恭。

  程錦比他大五歲,從小就很優秀,聰明,懂事,聽話,有天賦,是天之驕子,是家族繼承人的完美模板。

  相比之下,他從小就愛闖禍,聰明都用在不該用的小地方,幼稚,頑劣,離經叛道,玩物喪志。

  所以他不討父母喜歡,程世卿和余佩秋向來對他不上心。

  相反,程錦對他很好。

  他六七歲的時候,余佩秋給程錦聘請來頂尖的西洋棋老師,程錦見他也有幾分興趣,拉著他一起學。只是他年紀小,跟程錦下棋總是輸。

  程錦十六歲生日,程世卿特意尋來一匹純種阿哈爾捷金馬作為生日禮物。見他喜歡,程錦二話不說就把那匹馬送給他玩。但那匹馬不到一個星期就暴斃在馬廄里,原因不明。

  ……

  類似的事件,從有記憶以來到十三歲,程翊說了很多。

  如果只看每件事情的前半部分,程錦作為哥哥確實對他很不錯。

  只是每件事情最後都落得一個不太好的結果,讓人忍不住去猜想這背後的陰暗面。

  全身每個毛孔仿佛被冷意浸透,林以清下意識往面前的懷抱拱了拱。

  

  程翊抱緊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是真的『哥寶男』,程錦說向東我就向東,程錦說向西我就向西。」

  林以清斟酌了下用詞,聲音很輕:「那後來呢?」

  是十三歲那年被送出國才幡然醒悟嗎?

  程翊又笑了下,自嘲意味更甚:「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也還是個『哥寶男』。」

  心臟忽地收縮一下,林以清指尖顫了顫。

  「那天放學司機來晚了,我跟程錦在校門附近等。岑驍就是那時找過來的。」程翊說,「他跟只發瘋的公牛一樣衝過來,說程錦玩弄他妹妹。」

  他語氣依然平靜,說著又笑了聲。

  「我當時只覺得他有病,我哥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所以我跟他打了一架。他比我大四五歲,當時比我高二十公分,但還是被我打趴了。」

  林以清:「……」你還挺自豪。

  「不過我也受了點輕傷,司機來到嚇一跳,打電話通知我爸媽,然後將我送到醫院去了。」程翊說。

  林以清品味了一下他前後矛盾的話。

  如果真的只是「受了點輕傷」,司機大概不會「嚇一跳」。

  「在醫院住了兩天我才出院……」程翊垂眸瞥她一眼。

  還住院了。林以清眉心跳了跳。

  「岑驍也出院了,他在我爸媽面前改了口,說是我玩弄他妹妹。」

  程翊扯了扯唇角,語氣一變,「我他媽連他妹妹長什麼樣子我都沒印象。」

  林以清一怔。

  ……所以是岑驍說謊了,不是他妹妹說謊了。

  「但我爸媽相信了,不論我怎麼解釋,」程翊停了停,冷嗤了聲,才繼續,「——不論程錦怎麼替我求情。」

  「我那時很恨岑驍,但更恨他們。」

  他話音停下,房間隨之安靜下來。

  胸口好似被因浸濕而膨脹的海綿密不透風地堵住了,林以清要用力才能呼吸。

  ……他那時才十三歲啊。

  玩弄女人這種指控未免太嚴重。

  程世卿和余佩秋寧可相信別人的一面之詞都不相信自己的親生兒子?

  想到這,下一秒,林以清又笑自己的天真。


  這裡面想必有程錦的「功勞」。

  算了算,程錦那年十八歲,事情發生後,他應該就到德國留學了。

  那時他心計就如此之深。

  林以清情不自禁地收攏手臂,緊緊抱住面前有些緊繃的身體。

  「再後來呢?」她聲音很輕,悶在程翊胸前。

  他剛才說「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也還是個『哥寶男』」。

  也就是說,在他去了紐約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發現真相。

  這段時間程錦估計還一直隔著大西洋遠程扮演著他好哥哥的角色。

  如果她猜得沒錯,程翊發現真相的時間應該是在五年前……

  程翊開口:「五年前。」

  林以清還是微微頓了頓。

  「我隨學院的項目組去芝加哥參加交流活動,在那碰見岑驍。他在那創辦投資了家食品科技公司。」

  程翊有些輕蔑地哼笑了聲,「後來我查了查,那家公司資金的來源有呈曜的一份。」

  林以清腦子裡嗡了一下。

  時間都對上了,程錦正好是在五六年前回國接手呈曜。

  她閉上眼睛。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想像五年前的那天,他發現真相時轟然崩塌的心情。

  僅僅只是想像,胸口一片滯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耳邊的呼吸聲似乎也停了。

  林以清仰起腦袋,忍不住抬手,掌心觸碰他的臉。

  指腹滑過眼角,是皮膚光滑潤澤的觸感。

  「摸哪呢,我又沒哭。」程翊拉住她的手,自然而然地吻了吻她掌心。

  林以清:「……哦。」

  靜默幾秒,程翊拉住她手那隻手掌微微緊了緊。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愚笨。」

  林以清一頓。

  他向來懟天懟地懟空氣,她從來沒見過他有這種不自信的時刻。

  「怎麼會。」她脫口而出。

  誰能輕易想到一同長大、推心置腹的親兄弟只是一張畫皮。

  心裡充滿光的人往往很難看見他人的陰暗。

  「你聰明得狡猾。」林以清又補充一句。

  程翊捏住她的臉頰肉:「聽出來了,在罵我。」

  林以清:「……」

  沉默的幾秒間,她忽地想到什麼。

  「所以你回國是為了……」遲疑幾秒,她才說出那兩個字,「復仇?」

  不僅僅是謀權篡位。

  就像《基督山伯爵》里含冤入獄的水手愛德蒙·唐泰斯,逃出監獄後化身為神秘的基督山伯爵,向所有仇人展開一場精心策劃的復仇。

  程翊拖著玩味的腔調:「算是吧。」

  這回答模稜兩可的。

  想起Ethan說的話,林以清手指戳了戳他胸口:「Ethan說你畢業典禮都沒參加就失蹤了。那你急著回國做什麼?」

  程翊不答反問:「你哪弄的Ethan的聯繫方式?」

  林以清說:「你Facebook啊。」

  程翊:「……」百密一疏。

  林以清又戳了戳他:「你還沒回答我問題,你那時急著回國做什麼?」

  黑暗中,程翊意味深長地看她幾秒,才說:「等你答應嫁給我的時候,再告訴你。」

  林以清:「…………」

  ……什麼嘛。

  他們還遠不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吧。

  「不願意說就算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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