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裡砸落大大的一個驚嘆號,林以清倏地從餐椅上彈了起來。
「你快走!」說著,手就往程翊身上推。
「幹嘛呢,FBI來捉我了?」程翊懶洋洋靠坐在另一張餐椅里,動也不動。
「這裡是法國,沒FBI。」林以清解釋說,「我經紀人馬上要來了!」
程翊勾著唇角:「怎麼?你經紀人會吃人?」
林以清沒好氣:「她不吃人。但是婚禮她有去,很可能記得你。」
她跟程錦那場「驚喜連連」的婚禮,孔嘉那天生病了沒去,但梁曼希是有去的。
聽她說完,程翊「哦」一聲,不慌不忙地問:「這次要躲哪?」
「回你房間去。」
不像他的淡定,林以清說完,眼睛開始往四處掃。
他的衣服、他的鞋子、他的睡褲、他的剃鬚刀……還有餐桌上兩人份的餐具,全都要「毀屍滅跡」。
林以清急得像只團團轉的螞蟻,在屋子裡跑來跑去。
先將他睡褲藏到被子下,再把他衣服塞進衣櫃……
程翊站起來,不但沒有一點要幫忙的意思,還按住她肩膀。
「你快走啊。」林以清沒空理他,扭著肩膀躲開他。
「你經紀人知道你這間房?」程翊問了句。
「還不知道啊。」她說。
「那你去我房間不就好了。」程翊說。
林以清愣住不動了,眼睛緩慢地眨了眨。
……好有道理哦。
「你偷情還挺有經驗。」她誇讚一句。
程翊眼皮子微垂,睨著她:「經驗不多不少,跟你一樣。」
林以清:「……」
最後她掩飾地拖了個空行李、拿了幾件衣物到程翊的空房間。
在房間裡坐了幾分鐘,梁曼希問過房間號就上來了。
林以清打開門,梁曼希進房間,視線掃一圈就來了句:「你這房間怎麼跟沒住人一樣。」
林以清面不改色地說:「剛有人打掃過。」
梁曼希沒懷疑,跟她在沙發上坐下來,聊了十幾分鐘,問的都是這幾天GG拍攝的事。
眼看著聊得差不多了,林以清問了句:「希姐,你打算在這邊待幾天?」
「一兩天吧,明天去看看你們拍攝。」梁曼希回答。
林以清微微抿了抿唇:「好。」
那就意味著「保鏢」明天得在酒店躲著,不能跟去拍攝現場。
「早點睡。我房間在樓上,有事可以來找我。」梁曼希說完就出去了。
房門關上,過幾分鐘,林以清又再打開,腦袋探出來,左看右看,確認安全才一溜煙地回到自己房間。
第二天早上,林以清哄著安撫好「保鏢」的情緒,才出門去拍攝。
一到樓下,孔嘉看到她隻身一人,就問了句:「以清姐,怎麼不見宇赫大哥?」
這話被一旁的梁曼希聽見:「什麼宇赫大哥?」
孔嘉說:「以清姐的保鏢啊,你不知道嗎。」
「什麼保鏢?」
「她爸媽給她請的保鏢。」
兩個人四隻眼睛看著她,林以清鎮定自若地說:「他生病了,今天在酒店休息。」
孔嘉皺眉,吐槽道:「不敬業就算了,還這麼脆皮。以清姐,你請保鏢不能光看顏值。」
林以清:「……」
無驚無險地度過一天,回到酒店時,梁曼希說了句:「公司找我有事,我明天先回國了。」
聽到這話,林以清悄悄鬆了一口氣。
梁曼希回國的航班在下午,謹慎起見,林以清又哄著「保鏢」,讓他在酒店裡再躲一天。
不過天有不測風雲。
上午的拍攝結束後,尼斯下了一場暴雨,雨後的光線不太好,影響到成片的效果,團隊決定先休息半天。
林以清回了酒店,梁曼希在出發去機場前又找她聊了聊,地點依然是在程翊的空房間。
送走梁曼希後,林以清鬆了一大口氣。
下午不用拍攝,時間空了出來,她打算跟程翊去市集逛逛。
兩人換好衣服走到電梯間,並肩站在一起等電梯。
一部上行的電梯在他們所在樓層停了下來,有客人拖著行李箱從電梯出來。
林以清目光不經意地往電梯裡掃了眼,一下頓住。
此時應該在機場或者飛機上的梁曼希正在那部電梯裡,跟她四目相對。
眼神凝固幾秒,梁曼希已經抬腳走了出來。
那位拖著行李箱的客人走遠後,電梯間安靜下來。
梁曼希看了看林以清,又順著她肩膀看向她身側的程翊,最後又落回她身上。
面對梁曼希犀利的目光,林以清好半天說不出話。
最先說話的是程翊,他很輕地抬了下眉梢:「你經紀人?不介紹一下?」
林以清:「……」介紹毛線啊。
「程二少。」梁曼希十分職業地朝他伸手,自我介紹,「梁曼希。」
「既然你認識我,我就不介紹了。」程翊勾著笑,手跟她握了握。
梁曼希看向林以清,語氣非常平靜,非常淡定:「有時間嗎?說兩句。」
林以清點頭。
程翊先回房,她帶著梁曼希進了那個空房間。
門一關上,梁曼希瞬間切換到激動語氣,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你瘋了嗎!!」
林以清事先捂住了耳朵,耳膜躲過一劫:「……沒瘋。」
梁曼希按住自己人中,猛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冷靜了一點:「你跟他勾搭到一起,不是瘋了是什麼!你怎麼想的!」
林以清看著她,目光鄭重:「我喜歡他,我認真的。」
空氣在她這句話之後一陣停滯。
梁曼希也靜止了,難以置信地瞪著眼睛。
好一會兒,她猛地抓了一把頭髮:「我看你這才是真的瘋了!」
颯爽利落的短髮被她抓得凌亂,她向來都是一副職業女強人的形象,林以清從沒見過她這麼抓狂。
「你是不是戀愛腦上頭,忘記了自己是個公眾人物。」梁曼希繃著聲線,「他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緋聞就不說了,單是他是程錦的弟弟這一點,媒體一小時就能寫出八百篇蛐蛐你的小作文,還有網民……」
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完整,梁曼希停住沒說下去。
林以清說:「我沒忘。」
一直都沒忘。
這一點在新加坡的時候她就有所體會了。
梁曼希閉眼深深吸氣,再睜開。
「萬一被人曝光出來,你想過後果嗎。你身上的代言,你參加的節目,你的演出……往嚴重了說,你甚至可能會被封殺。」
她停了停,壓住越說越激動的語氣,「你四歲開始學琴,整整二十年勤學苦練,你的職業生涯就這樣不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