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停在這裡。
像樂曲在強重音後戛然而止。
林以清抿唇，靜默片刻，才開口：「巴赫有兩段婚姻，二十個孩子；莫扎特婚後出軌，與女學生、初戀情人糾纏不清；李斯特二十三歲時跟比他年長五歲的伯爵夫人私奔。這些並不影響他們成為巴赫、莫扎特、李斯特。」
「我終其一生都沒法達到他們的成就，但如果我足夠努力，或許也能夠讓別人的目光更多地落到我的作品上。」林以清說。
梁曼希靜靜看著她，眼神愈發複雜。
長久的沉默後，她再開口的語氣徹底平靜了下來：「你早就想好了。」
林以清點頭。
梁曼希又說：「但是你發現了嗎。你說的巴赫、莫扎特、李斯特，每一個都是男性。」
「這個世界對女性的惡意遠比對男性要大。」
林以清深呼吸一下：「那就毀滅吧。」
梁曼希：「……」
梁曼希無聲地長嘆了一口氣：「可能也沒那麼嚴重。」
「而且，」她揚起笑容，開玩笑的語氣，「說不定還沒被曝光出來，你就下頭了。」
林以清唇角輕牽，浮現出盈盈的笑意：「不會。」
從新加坡回來之後的那兩個月都沒能下頭，現在只會更難。
梁曼希有些無奈：「你別又被渣男騙。」
林以清說：「他不是渣男。」
梁曼希無語：「他就差把『渣男』兩個字直接寫在臉上了。」
「……」這點林以清很難解釋，因為她以前也是這麼覺得的。
思考幾秒，她想到有一點能說的：「他那些緋聞都是假的，照片都沒露過臉。」
前陣子有一天她心血來潮去搜索了下，發現了這點。
估計照片本身就是假的，或者是找替身拍的。
梁曼希古怪地皺了下眉，笑了笑：「你這麼喜歡他，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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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完立刻又接了句：「算了，當我沒問。堂堂呈曜集團二太子，都來給你當保鏢了，不是喜歡還能是什麼。」
林以清：「……」
「你們最好藏好點，千萬、千萬、千萬別被人拍到。」梁曼希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語氣有點生無可戀，「不然我真不知道能怎麼辦。」
林以清瞄她一眼，小聲說：「……總不能藏一輩子吧。」
梁曼希不可置信地提高聲音：「你別告訴我，你還想公開！」
林以清猝不及防地被她吼得抖了兩下。
……多少有一點這個想法來著。
但她不敢說。
「你們要玩保鏢play能不能別到大街上玩，很容易被人拍到的，待在家裡愛怎麼玩怎麼玩。」梁曼希語氣像操碎了心的老媽子，「我求你了，大小姐。」
林以清：「……哦。」
「在公共場合千萬別做什麼親密舉動，最好就別見面……」梁曼希又叮囑了一千八百字。
林以清點頭，點頭，再點頭。
到最後，她忍不住使出轉移話題大法：「希姐，你不是去機場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梁曼希成功被轉移：「航班取消，改簽到明早了。」
林以清：「這樣啊，跑來跑去挺累的，希姐你快回去休息吧。」
梁曼希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說：「行，我不說你了。」
你已經說很多了。林以清心說。
「好了，我回房了。」梁曼希打開門，回頭隨口問了句，「你和程二少要去哪嗎？」
林以清誠實地回答：「……市集。」
梁曼希：「…………」
林以清也回了自己房間。
進門後，程翊貼上來從身後摟住她，低沉的氣息落在她耳後：「被罵了？」
「沒有。」林以清說。
「那說什麼了？」
林以清一句沒提討論她職業生涯的部分：「希姐只是讓我們小心點，別被人拍到。」
「就這？一句話說了半個小時，她結巴這麼嚴重？」程翊手在她腰側輕掐了下。
林以清：「……」
「中心主旨就是這個。讓我們別被發現。」她淡然地說。
「那為什麼別被發現呢。」程翊把她轉過去，低眸看著她眼睛。
「還能為什麼。」林以清無語地瞥他一眼，避重就輕地說，「你那麼多亂七八糟的緋聞，希姐不想讓我變成葉婉婉二號。」
說著，拉起他的手看了看他的腕錶。
「出去了，再不出去天都黑了。」
話剛說完，林以清順勢就拉住他手腕把他拉出門。
兩人到中古市集逛了一下午，買了很多稀奇好玩的小玩意，晚上吃過晚飯，在夜色下牽著手到天使灣沙灘散步。
第二天「保鏢」回到工作崗位，林以清下樓後，跟準備出發去機場的梁曼希碰了個正著。
梁曼希揚唇笑了笑，對程翊說：「這位保鏢先生，請務必保護好我們林大小姐。」
孔嘉在旁邊輕聲提醒：「希姐，他叫宇赫，程宇赫。」
梁曼希唇邊弧度更深，沒接話。
「那是當然。」程翊說。
-
南法的行程結束，一行人在七月底回到京城。
林以清在八月有兩個重要行程，中下旬要到奧地利參加薩爾茨堡音樂節，月底還要到港島參加慈善音樂會。
因此回到家，她又忙不迭地把自己關在琴房裡瘋狂練琴。
「祁昀」還在追她的八卦圈子裡的人都知道，程錦不知出於什麼心態，也天天讓人給她送花送禮物。
林以清全都收下了，花丟給家裡傭人處理，禮物讓人拿去變賣換成錢——打算在月底的慈善音樂會捐出去。
八月初的某一天，林以清練完琴，點開手機。
已經一段時間沒聯繫的穆風給她發了幾條消息。
穆風兩天後要在申城開演唱會，他原本邀請的那位朋友意外受傷，沒法去給他當嘉賓了。
穆風想請她江湖救急，問她有沒有時間。
看完消息，林以清思考了會兒。
申城沒多遠，來回一趟不會占用她很多時間。
清風CP已經幾個月沒人提起了，她這時候去幫穆風的忙應該不至於引起什麼誤會，而且程錦最近挺忙碌的。
不過還需要考慮某隻醋罈子會不會翻。
想到這，林以清把穆風的消息截圖，給那隻醋罈子發了過去。
「我打算去給穆風救個場，只是朋友之間幫個忙」
「你能別醋嗎」
地下男友：「他人緣這麼差，就你一個朋友？」
……他這醋罈里的醋還混了鶴頂紅吧。
想了想，林以清回了句：「你要一起去嗎？」
反正穆風也知道他「保鏢」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