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聽著南宮未闕嘴裡的喃喃低語,都是一頭霧水。
「郡主……在說啥?」
居星老人也是搖了搖頭。
忽然之間,眼前老者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我們城裡有傳送陣嗎?」
鍾禾勿搖了搖頭:「文老……文先生說他堂堂一個陣法大師就待在城裡,誰在郡城中布設傳送陣就是看不起他,所以……」
居星老人聞言頓時沉默了一會,隨後長嘆了一聲,說道:
施柏年頓時會意:「先生是想……」
是的。
作為和陳安遠與居星老人都非常相熟的人,施柏年一下子就會意,居星老人是想利用讀心之術,把依舊還處於神志不清狀態的南宮未闕心中無法宣之於口的那些想法讀出來。
於是施柏年飛速趕到遠南城,將陳安遠帶來郡城裡。
縱然是以施柏年的速度,這一來一回約莫又花了半天時間。
結果卻不料陳安遠只是掃了一眼南宮未闕,就直接一口道出,他讀不出南宮未闕的心裡想法。
眾人都非常疑惑地追問這是為何,陳安遠卻不語。
施柏年又繼續追問一番,陳安遠搖了搖頭,卻是把讀心術的原理娓娓道來。
「你們知道嗎?人心之所思所感,其實是魂魄的共同作用。其中魂主善念,魄主惡念。你們所說的這位郡主,就是我們先前在城裡你和這位先生所帶過來的那個發狂女子吧?」
看著施柏年和鍾禾勿點頭,陳安遠也頷首繼續道:「此女原本的善魂就已經被外來的力量壓制到了一個極其低迷的程度,如今三魂尚未歸位,七魄卻被強行帶了回來,整個人心中已經完全被惡念盈滿。如果將人劃分為三六九等,那此女從當前的『天性』上來說,就已經是絕對的大奸大惡了。」
三魂不在,七魄歸來……
施柏年似乎明白自己當時想要結算任務之時,為什麼系統會提示自己南宮未闕的魂魄完整度只有百分之五十了。
鍾禾勿卻弱弱插道:「但是……郡主剛剛不是還說過話嗎?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她應該……心裡可能還一絲意識尚存?」
陳安遠聞言頓時停下腳步,皺了皺眉,思索了一會,轉身問道:
「你們確定這郡主先前開口說過話,並且說的話確實有點條理,也不是什麼殺呀,血呀之類的?」
鍾禾勿連連頷首。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說明他的後天意念甚至能夠在某些瞬間趁虛而入,蓋過現在充盈的惡念。那麼我或許可以試著讀讀心。」
眼前,居星老人問道:「真的?」
陳安遠頷首解釋道:「此女三魂全部虧損,只餘七魄,大多數和她情況相同的人,都會以純粹的惡魄主導一切的思維。在這種情況下,我貿然施展讀心術,極有可能會造成反噬,導致我也心神失常。但是如果按照你們來說的,那她的先天之惡尚且能夠被壓制,那我也可以勉強進行讀心。」
看著神情有些欣悅的三人,陳安遠眉頭一皺,補充道:「但是你們郡主剛才狀態也是極差,我能做到的或許只有讀出一點內容,也就是她所心心念念一直在想著的內容,而且所讀到的資訊也是模糊的,並且你們要為我護法,一旦看到我神色有不對的地方,就立刻把我拉開,各位聽清楚了麼?」
「勞煩陳城主了。」
陳安遠苦笑一聲。
「若不是爺爺叫我來此,加上施兄於我有恩,我是絕對不會來趟這趟渾水的。」
陳安遠走了進去,準備對南宮未闕施展讀心術。
先前施柏年在旁邊看他施展讀心術的時候,大多數都是看著陳安遠站得遠遠的,身上湧出一股金光,然後就是感覺到一股讓自己很不自在的氣息涌了出來,隨後陳安遠就說自己已經讀完了。
這一次陳安遠在南宮未闕床前數尺外站定,伸出手遙遙對著南宮未闕,緊接著又像是沒看出什麼一樣,又往前走了數步,卻還是一股疑惑的樣子,接著又往前走了數步……
就這麼走了幾個迴圈,最後陳安遠伸出手,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南宮未闕的手拽起來,掌心對著掌心,緊閉雙眼。
三個人就站在一邊,齊刷刷地看著眼前的陳安遠。
陳安遠身上靈力光輝緩緩流動,徐徐匯聚向躺在床上的南宮未闕太陽穴以及七竅的位置。
過了片刻,陳安遠臉色慘白,原先握住南宮未闕的那隻手靈力迸發而出,將兩人原本相貼的掌心掙開,隨後後退幾步。
施柏年上前把他扶住,問道:「怎麼樣了?」
陳安遠搖了搖頭緩了緩,隨後將他所探知的訊息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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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未闕,出生於【濯漣城】的第一大族,南宮世家。
而南宮世家歷來家法森嚴,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他們從生前一直嚴苛的管控到死後的條條框框。
南宮世家那些關於活人的規規矩矩,自然跟目前在天南郡的眾人沒有半毛錢關係,
但是卻有一樣死後的規矩,把當前的眾人難住了。
先前眾人費盡周折,把南宮未闕從陰間拉了回來。
這復活確實是成功了,但是南宮未闕缺失了三魂,而且七魄被眾人封印,因此成了現在這渾渾噩噩的行屍走肉。
而她所缺失的三魂,就是藏在南宮世家的祠堂裡面。
陳安遠說到此處,嘴角情不自禁的抽了幾下,似乎也是對於這個規矩有些無語。
等他說完,眾人齊齊扶額。
原來,按照南宮世家的族規,家族裡面的死者在魂魄離體之後,會被動地將其三魂傳回南宮祠堂的七星魂燈之中,在七日之後被煉化,最後變為南宮家家族的氣運,無論男女老少,一視同仁。
也正是因此,南宮世家才得以成為大玄王朝從建立之初一直昌盛至今的家族。
施柏年聽完這番話,和身邊兩人商量了片刻,相對點了點頭。
「如此那麼陳先生和鍾館主一同待在天南郡裡面,繼續維護天南郡一方安寧,而我……郡主除了【天南令】之外,還有什麼其他信物嗎?」
居星老人沉思片刻,他手一牽引,南宮未闕的手腕之上頓時流出一絲靈力。
那股靈力原本帶著的是一股灼熱的赤色氣息,但是在赤色氣息之上卻沾染了隱隱約約的魔氣。
「這是他們南宮世家祖傳修煉的心法,名曰【南明大衍訣】,我先前他們家族功法的執行脈絡也比較熟悉,現在抽出了她一縷本命靈氣,這靈氣就只有他們南宮世家的這些子弟才能有,想必是能夠證明郡主的身份了。」
施柏年剛想伸手,接過那縷靈氣,聞言忽然頓了頓:「本命靈氣?」
居星老人有些無奈。
「你去人家家族裡面總不能用一個和他們家裡事實上沒什麼關係的【天南令】作為信物吧。抽出這縷本命靈氣,雖然說對郡主修為有些損傷,但是郡主現在都已經成這樣了……」
居星老人苦笑一聲。
施柏年想了一會,確實也沒有什麼其他更好的方法了,於是也就接過那一縷本命靈氣,引入自身,隨後抬手一招,【問浮沉】浮現。
眼看著施柏年要走,陳安遠急忙上前數步,將施柏年喊住:
「別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