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
不知多久後。
二人。
施柏年抬頭。
他的膝蓋上平鋪著一本厚達一拃的雪白書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眼暈。
爝火走了過來。
「看完了嗎?」
施柏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把膝蓋上的厚厚的一本書甩在地上。
「你這本也沒啥有用的?」
「這裡面這麼一堆,都沒啥有用的吧……」
施柏年看著剛被丟下的書本,不僅如此,還有更多的書,在他們的身邊亂七八糟的丟了一地,每一本的書頁都是一片雪白。
伴隨著他們動作有風吹過,書頁頓時被翻動,可是在那書翻過一頁的那一瞬間,上面開始顯現出漆黑的墨跡,但是那漆黑的墨跡不到數秒就又消失殆盡,只剩下了雪白的書頁。
「這詛咒還真是恐怖啊。」爝火看著地上飛速淡褪的墨色,默默的打了一個寒戰。
施柏年不語,反而看向窗邊。
良辰美景奈何天,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先前二人走進那雪白色的巨門之後,在那門的背面,是一片荒蕪的雪白城市。
……或者說那是一片寧靜的雪白組成的廢墟。
雖然說已經完全是個廢墟了,但是就從這一大堆斷壁殘垣之中,也能夠看出當時這城市尚未變成廢墟的時候,是多麼恢宏的場景。
此間的每一處,都由和先前二人所看到的那雪白巨門一樣材質的雪白巨石堆砌而成,顯露出一種極其華貴的高階感。
二人在這雪白城市之中行走了許久,說來也怪,這一方城市裡面和先前的那些詭異空間也差不多,並沒有什麼能夠判斷時間到底流逝了多久的參照物,因此二人也不知道具體走了多久,只知道在這城市裡面,可以說幾乎所所有的建築物都已經變成了廢墟。
除了一個建築物,那就是二人當下所在的這個白色的高樓。
二人在看到這個白色的高樓的時候,立刻就走進去一探究竟,隨後就發現,這白色的高樓居然是一個圖書館。
二人既然來到這圖書館,看到這裡面還有無數看上去跟白色大磚頭似的書籍,於是也就非常果斷的開始看書,想在其中找出一些關於這方世界的秘密來。
而現在……
顯然,這些書裡面的記載用處不大。
也不完全是用處不大吧,因為此方世界的文字變化已經算是很大的了。
雖然說爝火活了很久,但是他終究是個妖獸,對於人類的文字了解的並不算多。
而施柏年活得也很久,但是問題在於他先前一直在偏遠小鄉村裡面,對於這方世界來說,也算沒什麼文化。
而只能夠靠著自己的一些推斷,綜合上此間的一些環境,以及殘餘的氣息,來勉強猜測這裡面記載的一些東西。
根據二人的猜測,先前自己二人在外面看到那無盡的白沙,應該就是這些建築物風化之後形成的粉塵。
而那些白沙對於靈力和記憶的限制,也足以證明這建築物在先前可能還具有一定的封印作用。
與此同時,無論是爝火還是施柏年都非常的確定,在這方世界根本就沒有任何關於記憶的封印或者使用方法。
由此可見,要麼是這裡的關於記憶的術法傳承斷代了,要麼就是這個建築根本就不是這一方世界原本就有的。
施柏年體內的那裡天地正氣,本身就有一些關於第六感的強化作用,同時那縷天地正氣在感受到此間的時候就冒出一股莫名的殺意,因此這也就是說這裡的建築物或許真的並不是這一方世界的產物。
……而且蓋完這些建築物的可能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麼,來過此方世界、不是什麼好東西、擁有相較於這幫世界更強的組織能力、曾經到過碧波海……
施柏年和爝火同時都想到了一個名稱。
「所以說……這裡,是原本那些域外天魔入侵這方世界之時的大本營?」
施柏年感覺自己想對了,畢竟這天地正氣本來就是對於那些邪魔有極強的厭惡感,再加上這裡的裝潢也確實不像是這方世界的產物……
算了整體上就是一個第六感的作用,自己就是覺得這裡和那所謂的域外天魔有關係。
爝火點了點頭:「這樣也就能夠解釋當時為什麼那位古帝要把他們趕到這裡來剿滅了。」
施柏年頷首。
「這畢竟只是一個猜想。但是當前最重要的事情,我們還要想一想怎麼從這裡出去。」
爝火眼睛眯了眯,隨後將身一搖,又變成了當時的那種龍人形態。
「你……」
「沒關係,他對於妖力的鎮壓,比起對於靈力的限制還是要弱不少的,我們圍著這邊再兜一圈看看不就完事兒了。」
施柏年思索了一番。
自己在這圖書館泡了這麼久,說句實話,也沒有找到什麼非常具體的線索,只不過是有了一個有個七八成把握的猜測罷了。
那現在比起繼續在這個疑似圖書館的地方耗時間,還不如再去這門內的這一大堆廢墟裡面尋找一下出路。
爝火飛起。
在高空之下,看著這一大片的雪白廢墟,能夠感知得到這一方世界原本的發展程度還是非常高的。
而二人先前終究只是在這一方世界比較靠外圍的部分進行行動。
二人當時所在的圖書館,就是在這一方蒼白的廢墟世界裡面的最外圈中,最高的一棟建築了。
爝火原本還想要直飛,但是在施柏年的指示之下,改成了向上拉升高度,準備看看這一方世界,能不能在整體的俯瞰下找到真正的核心,或者一個出口什麼的。
爝火把飛行高度拉到一定程度之後,施柏年忽然感覺自己的腦袋上都是碰觸到了什麼東西,緊接著爝火也有一種感覺,上面似乎有一層厚厚的障壁。
二人頓時覺得這就好辦了。
二人已經無需商量,只見爝火龍首一揚,一股烈焰頓時狠狠地燒出,與此同時施柏年也揮出了【濯滄】長劍,劍光和火光同時轟向二人頭上!
隨後那劍光和火光就飛行一段時間之後消失不見。
二人同時震驚住了,畢竟看上去自己二人的頭上依舊是一片空無,但是二人再繼續提升高度,卻發現高度確鑿無法拉高,那上方的結界依舊存在。
忽然之間,二人先前擊出的那劍光和火光,竟然沿著一個詭異的折線折返了一個方向,隨後向著雪白廢墟的一個角落轟了過去!
「往那邊飛!」
施柏年我非常果斷的喝道。
爝火反應也非常的快,立刻追著那劍光和火光向著白色廢墟的一個角落疾馳。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就已經能夠判斷出來那劍光和火光的即將墜落的地方了。
……原因非常簡單。
那裡,是這白色廢墟比較靠近核心區域的位置之中,為數不多,甚至可能是唯一一個存在的完整的雪白建築!
那是一處潔白的宮殿。
但是,宮殿的一角,已經被火光照耀的通紅……
「不好!」
爝火瘋狂提速,但是似乎趕不上自己先前擊出的那劍光與火光的速度。
施柏年目光一冷。
他有種直覺,最好不要讓那雪白宮殿被自己二人發出的攻擊破壞掉。
心念微動,靈力爆發,施柏年騰空。
【濯滄】,出手,【地中有水】,鎮!
劍光灑過,一瞬之間,如兵陣就那劍光與火光同時壓住。
接著施柏年揚劍一揮,反而操控著那劍光和火光、連著這一擊的威勢全部向著後面傾瀉開去。
施柏年落地。
爝火一聲長吟,靈力收斂,化回人形。
施柏年收劍,看著自己的手。
「等等,我的修為……好像不太對勁?」
「是啊,剛才我那一擊正常的金丹期肯定是接不下來的。」
爝火聳了聳肩,道。
「這方世界似乎對你不太對勁,無論是先前那個化作你老年的樣子的那個面具人,還是對你記憶和靈力的針對,似乎都在說明這方世界……對你有一些特殊的……看法?」
爝火分析道。
施柏年思索了一會,發現想不明白。
畢竟在此之前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碧波海,同時也沒有聽說過那什麼域外天魔的事情。
自己無論如何都跟這方世界扯不到什麼關係吧,施柏年默默腹誹,也就決定不繼續想了。
「走,進去看看。」
他甩了甩頭,把腦子裡面紛至沓來的念頭趕走,同時壓制住體內天地正氣,莫名其妙的殺意,接著對著爝火揮了揮手。
二人的面前是一片斷壁殘垣,雕欄玉砌也已不在,如今只剩一地雪白的石屑、無數斷裂的柱子,破碎的桌凳,還有乾枯的人工河道以及水池,似乎在訴說著什麼,又像在記錄著什麼。
但是在這一大片廢墟前面是無比威嚴的潔白大殿,大殿周圍向著中心處,反射著耀眼的白光,將大殿內部也照得通明,讓外面的人也能看到大殿內部的景象。
……不過大殿的內部,除了一個高高的雪白王座之外,似乎並無他物就是了。
二人走入蒼白大殿。
忽然之間,在高高的雪白王座之上,出現了一個灰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