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蕩漾開去,無數【萬里連舟】外圍的大小船隻頃刻成灰。
一瞬之間,方圓千百里,海上海下,再無生跡。
半空之上,灰衣人看著眼前的混亂,在灰氣之中逐漸歸寂化作荒蕪,神色卻始終淡淡的。
忽然之間,他右拳舉起,狠狠地對著他在自己的太陽穴狠狠地砸了一下!
眾人都注意到了上空的靈力波動。
雖然眾人本來就都修為不凡,但是重點在於,那灰衣人方才對他自己出手的那一拳真是實實在在、傾盡全力地砸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連他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一聲氣爆。
伴隨著方才的那一拳,在灰衣人自己的太陽穴爆發開來,他自己體內的靈力也產生了極其恐怖的波動。
這種靈力的波動甚至直接影響到了在他周圍數十丈乃至數百丈內的眾人,眾人體內的靈力也因為他那股神秘的波動而產生了不同程度的震盪。
眾人同時悶哼一聲,向後退了數步,隨後開始壓制自己體內的波動的靈力。
但是與此同時,眾人也驚訝的發現先前還在海上飛速蔓延的那灰氣,不知何時已然消隱不見。
砸完那一拳之後,那個灰衣人甩了甩頭。
原先的在海上瘋狂蔓延的那些灰氣在消失不見之後,他身上的衣服竟然像是變黑了不少,似乎是那些灰氣倒是向著他的衣服裡面聚攏進來的。
緊接著那個灰衣人目光十分冷淡的掃了一眼下方一邊暗自調理體內靈力,一邊死死的盯著自己的眾人,嘴角以一個非常微小的角度翹了翹,隨後忽然之間伴隨著一陣強橫至極的空間波動,消失不見。
眾人感知到那個灰衣人的氣息已經飛速消失,可還是不敢怠慢,反而都坐於虛空之上,開始調理體內靈力。
雖然說眾人都在默默調整自己體內被那灰衣人對著自己錘的那一下波及造成的靈力波動,但是,事實上每個人都非常緊張,死死盯著那個灰衣人原先所在的方向,生怕他突然殺回來一個回馬槍,把在場眾人全部都給噶了。
……畢竟那個灰衣人的實力,在場眾人都已經見識過了,說句實話,在場眾人就算是全部綁在一起,也未必能打得過那個回憶。
終於,約莫過了半炷香時分,眾人的紊亂的靈力已經調理了個差不多。
爝火終究身為妖軀,身體的素質還是比在場眾人都要好的,他率先站了起來:
「……這算什麼?!」
施柏年因為本身靈力修為,在在場眾人裡面算是最低微的一個,同時根基穩固至極,受到的影響反而沒那麼大。
再加上他的身體的素質在經過了先前雷先生所傳授給自己的秘法【以劍淬骨,幻化劍心】還有系統的強化之後,身體素質在在場眾人裡面自己估計已經達到了僅次於爝火的程度,因此也是第二個恢復的。
不過也不一定,他目光掃向身邊,坐在虛空之中,雖然眼睛已經睜開,但是依舊一動不動,愣愣失神的司馬鐸。
「節哀。」
爝火倒是上前了幾步,一隻手扶在了司馬鐸的肩膀上。
看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施柏年,爝火搖搖頭,嘆了口氣,說起一段往事。
「施小友……可曾聽說過司馬世家有一位傳奇強者,名叫司馬承平?」
施柏年搖頭,默默腹誹,碧波海上的這幫強者,怎麼每一個在對自己訴說這種奇奇怪怪的陳年舊事的時候,都會先問一句自己有沒有聽說過什麼什麼嗶哩吧啦的人,他們覺得他們這小地方很出名嗎……
爝火似乎有些無語,又搖了搖頭。
那位司馬承平,和碧波海當年那無數域外天魔入侵的傳說,其實是同一個時期的。
無數域外天魔被當年的那位【古帝】鎮殺之後,司馬承平機緣巧合接引到了當年那位【古帝】的一絲拳意,也正是靠著那一絲權益一直活到了現在,同時修為還在不斷的精進。
……但是對於他這種修為的頂級強者來說,修為一直提升,但是提升的幅度不夠大,也只不過是相當於沒有退步罷了。
按照爝火所說他的修為一直卡在合體期巔峰,遲遲無法完成渡劫。
當年那【狩者】劃定【七大君】的時候,【萬里連舟】只不過剛剛建立,並且其本體還沒有更新換代到如今的強度。
但是【狩者】敏銳的感受到了【萬里連舟】上面這一步對於他來說也含有一定威脅性的這股氣息,於是這才把這【萬里連舟】定在了一個非常中間的位置。
這是【狩者】當年在劃定封位的時候,親口對著他們七個說的。
而那位連碧波海的無冕之王【狩者】都能夠感受到一絲威脅感的,也正是先前自己眾人所見到的那揮出金色龐大拳影,化作金色巨傘保護住了【萬里連舟】的絕大部分,最後也化作金光飄散了的那個龐大身影,正是司馬承平。
可現在非常的明顯,司馬承平已經兵解離世,具體原因不知。
爝火根據當時的形勢猜測,他似乎是為了守護司馬鐸和【萬里連舟】,這才正面接下來那灰衣人的一擊。
就在此時,原先一直低著頭,默默不動的司馬鐸突然抬起了頭來。
「不是的。」
「什麼?」
爝火和施柏年同時驚訝的看向了他。
「老祖宗的壽元,其實早就要盡了。你先前不是也說過嗎?我在這【萬里連舟】之上畫下了陣法,奠定了等價交換的規則,我來維持在【萬里連舟】之上的所有規則,同時保證船上所有人的安全,而他們的代價是他們壽元的萬分之一,和靈力的修煉速度減退萬分之一,而同時在這船上所有的生意我也都使用這個陣法完成了抽成,他們所獲取的收益越高,那麼我能夠幫助老祖宗獲取到的壽元和靈力也就越多。」
爝火的眼睛頓時瞪大了:「你我一個不修煉陣法的都知道,陣法之道不能夠用來幫助他人承擔因果,你這是……」
「是啊,我知道我這是逆天而行,但是老祖宗絕對不能死,我相信老祖宗一定能夠突破渡劫期的。……但是很可惜,就算我靠著整個【萬里連舟】的陣法幫助老祖宗,但是老祖宗依舊無法完成突破,並且還進入了一種類似於假死的狀態,從而保證自己不被天道規則所注意到,同時減少靈力的消耗,來儘可能的讓老祖宗距離渡劫期更近一點。……可惜。」
爝火聞聽此言,立刻就搖了搖頭:「你先前看到那一拳難道還沒有想到嗎?老人家已經突破渡劫期了,他剛剛揮出來的是他所領悟到的道啊。」
司馬鐸搖了搖頭。
剛才那一擊,居然是渡劫期的一擊麼?施柏年暗自驚羨。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不知道,不知道……老人家這麼久了,我覺得他也未必想要繼續以這種近似於苟延殘喘的狀態活在這個世界上,但是我也知道老人家對於那看上去只差一步的渡劫期,可以說是夢寐以求的程度,但是,但是……」
施柏年雖然有些沒聽懂他們二人所談論的,但是也是走上了前去:「節哀。」
司馬鐸他眼看了他一眼,隨後又把頭低了下去。
自己在腦海之中梳理了一下二人口中的話語,反正總之就是【萬里連舟】這上原本隱藏著一個被他們稱為老祖宗的古老修煉者司馬承平,並且似乎還接引過當年仙人的一縷拳意,但是現在為了應對那灰衣人的一擊,如今已然辭世兵解。
同時【萬里連舟】樹倒猢猻散,七大勢力之一,如今也已近乎覆滅。
三人面面相覷。
先前那個灰衣人看上去只是非常隨意的信手一擊,但是這碧波海上【七大君】所代表著的七大勢力,被一擊泯滅掉了【萬里連舟】和【火蓮洞】兩大批。
非常明顯,現在碧波海一定要變天了。
但是,當前施柏年自己所最好奇的問題還是:
「所以先前那個灰不拉幾的傢伙,就是你們口中所傳說的那個【狩者】?」
「不然呢?」
爝火嗤了一聲。
施柏年默默點頭,確實,畢竟自己所認識的那幾個傢伙都提起過這【狩者】,同時所有人也都預設碧波海之上的最強者就是他一個人。
「在整個碧波海上,能把我們七個當狗遛的,不也就他老人家一個了嗎?但是我記得那位大人當時明明是個非常冷靜自持,同時也很講規矩的人,怎麼現在忽然的性情大變了?」
爝火原本的聲音之中還有一種淡淡的嘲諷之意,但是說著說著把自己也說疑惑了。
司馬鐸站起身來,伸出了兩根手指,面對著不解他意思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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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島上。
一整圈將近二十個人,團團圍著正中心一個散發著隱隱光輝的大陣盤膝而坐。
在場眾人,每個人的修為都散發著元嬰期的波動。
……除了施柏年。
那當然,他離得也不遠就是了。
這約莫兩個人之中,一個少年人獨自站立。
他的面龐上看上去多了一絲風霜,一隻手指點在那散發著隱隱光輝的大陣之上。
那人正是司馬鐸。
他高高舉著自己那兩根手指,晃了晃,說道:
「我覺得有兩種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