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施柏年猛然仰天吐出一口鮮血。
而在他的身上,或者說正在他心口的位置所貫穿了他的,是一道青銅色的光輝。
那青銅色的光輝,猶如一把矗立於天地之間的長槍,將施柏年的身體貫穿在當中。
——那青銅之色的光芒,正是【青史之中的一線】!
看著眼前的場景,司文臉上的冷漠一併沒有絲毫改變。
「你看你看,連這裡的天道都想要磨滅你的存在,這就是你們一群貪心不足,不識好歹,善惡不分……」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原先那瘋狂肆虐的殺意在那一瞬之間就消失殆盡了。
「螻蟻應得的下場。」
司文轉身。
「我終究也算是這一方空間的造物,這方空間在我看來,與我父母無異,既然此間的天道規則對你有興趣,那麼……我也不橫插一腳,現在,你就待在這裡,被這裡的法則吞噬殆盡吧。」
確實,無論是誰來到此間,都能夠非常明顯地看到,施柏年的身軀已然被這青色光芒貫穿。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生機也在飛速消逝。
反正司文把施柏年拉過來的目的,也就是為了讓他不在主世界天道規則注意到的地方,把自己將來可能的劫數——施柏年——及早的解決掉。
畢竟他自己能夠看到,施柏年與他將來的劫數有關。
但是他如果在主世界擊殺施柏年,那麼他將來的劫數就會被天道注意到,讓他應其他更難的劫。
只要施柏年死在這裡,就不會被天道注意到,而他的死法其實對於司文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與此同時,既然現在此方天道規則對施柏年下了殺手,那麼也免的司文自己出手,這樣也能夠讓他那個「袁文思」狀態對於司文字體的不滿情緒降低一點。
司文悠然轉身,向著身後揮了揮手,輕輕伸出手,面前空間傳來一陣極其猛烈的波動,似乎要離開此間。
但是就在此刻,他忽然感覺到一道青銅色的光芒朝著自己的身前猛然灑落,在即將接觸到自己的前一瞬間,卻消失不見……
司文眉頭微微一皺,隨後轉身。
施柏年已經站了起來。
在他的胸前,依然插著那一根青銅色的光芒,而先前那灑落的青銅色的光芒,也正是由於他站起所導致的。
那青銅色的光芒原本貫穿天地之間,但是等到施柏年真正站起來的時刻,卻驟然縮短成了一柄長槍的形狀。
他看著司文。
「你說的對這一方天地的法則,還確實對我有一些想法。」
施柏年伸出手指抿掉嘴角邊的血跡。
同一瞬間,司文只感覺到他自己身上的靈力正在飛速流逝。
「不過你似乎想錯了什麼。」
施柏年伸手,握住自己心口處已經凝聚成實質的青銅長槍。
「這方天地想要的……」
施柏年抬手,那青銅色的光芒頓時在虛幻一瞬之後,穿過他的心口處,化作一條青銅色的龍影,在他的身邊盤旋數周,將他整個人環繞在龍身之中。
「是要讓區區不才……」
施柏年輕輕的撓了撓身邊的青銅色龍身的龍首,隨後抬手一招。
「來幫他們清理門戶。」
【濯滄】,劍起。
施柏年,身起。
青銅色光芒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這一方天地之上也飛速流淌過了那明亮的青銅色光輝。
但是就在同一瞬間,青銅色的光芒飛速轉化為明亮的白色流光,緊接著變成一股閃耀的金光,等到那金光收斂之後,最後所剩下的居然是一種無色的波動,同時也無聲無息。
但是那無聲無色的波動,正在向著施柏年的身體之中湧入。
司文怒喝:「你居然!」
原本施柏年體內的生機看上去是在飛速消失,但是事實上是在飛速向著那青銅色的光芒湧入。
與此同時,他的生機在呼應到了青銅色光芒之後,青銅色的光芒裡面的能量也在飛速向他的體內湧入。
這是一種置換。
但是那光芒也在填補他體內原本的生機,並且比他原來的生機更熾烈!
施柏年的心中彷佛出現了一種極為威嚴的聲音,告訴他這是此間這一方世界裡面的天道氣運;
而這些能量飛速的朝著施柏年體內湧入,也意味著他徹底得到這方天道的認可。
雖然說他並不知道此間天道為什麼要這樣眷顧自己,但是問題在於……
自己也確鑿沒有辦法能夠抵擋著澎湃湧來的力量。
而且,在這股能量湧入了他的體內之後,他也能夠非常明顯地感受到,這股能量對他並沒有惡意。
既然抵抗不了,同時這能量也對他沒有惡意,所以施柏年就直接躺平,接納了這股澎湃的氣息。
在天道氣運的加成之下,施柏年感覺渾身上下的靈力隨時處於一種極其豐沛的狀態,
他隨手一握,【濯滄】之上的光芒猛然大亮,隨後躍入施柏年的手中。
長劍在手,頓時精神一振,施柏年手腕轉動,挽了一個劍花,隨後劍鋒直指身前司文,連著揮出數道劍芒。
那劍芒飛瀉而出,頓時傾落在那雪白的廢墟之上。
施柏年暗自頷首。
自己先前藉助著這股這方天地裡面的規則之力,打出了幾次攻擊。
確實,如自己所想,這東西可以直接為自己所用。
並且,不僅如此,剛才的這幾次試探性攻擊,不僅沒有消耗自己金丹之內的靈力,甚至還在攻擊的過程之中,無數天地靈氣加持於自己自身,使自己的攻擊得到了極為恐怖的加強。
司文先前被那股天道氣息束縛住了,直到剛才施柏年嘗試出手,那股天道規則的氣息束縛這才消失。
他連著接了這幾道劍芒,卻越接越是吃力。
等到最後一道劍芒的時候,司文更是直接被擊飛出去,原先在他身邊那柄鐮刀也被擊飛而起。
等到他再站起的時候,施柏年注意到,司文的虎口竟然被直接震到出血了。
施柏年正打算追擊,卻發現自己還是在被那道青銅色的光芒束縛在原地,那股力量依舊在無休無止的朝著自己的身體裡面灌去……
算了,這種力量多一點,畢竟也算是好事。
但是,施柏年又被那青銅色光芒灌了一會之後,臉色有點不對了。
無他,那股力量似乎馬上就要超出自己的承受能力了。
但是那光芒裡面的力量似乎還在往自己的體內灌。
不過,在施柏年基本上能夠確定自己在這樣就不行了的時候,那力量也非常適可而止的停了下來。
感受著自己體內澎湃無比的力量,施柏年的神色連變。
這……
元嬰?
區!
化神?
螻蟻!
合體?
豎子罷了!
渡劫?
無非道友!
施柏年,當前修為水平,大乘期!
說句實話,原先那股天地靈力在融入自己身體的時候,似乎也驚訝了一瞬間,這才開始狂涌而入。
施柏年本來也是驚訝了一下的,隨後這才想起自己的經脈和身體再經過了系統多次的淬鍊,再疊加上那【天地鍛脈】以及煉製【濯滄】之時的【以劍淬骨,幻化劍心】,自己的身體已經提升到了一個相當恐怖的程度。
再加上這天地靈力在湧入之時,也是溫和地照顧著自己的身體的,而當時這些天地靈力按照的是傳統的金丹來估量自己的身體,卻沒想到這天地靈力還是小覷了自己。
「既然如此……」
施柏年仰天長嘯,原本在身邊緩緩嗡鳴著的【濯滄】,爆發出了自鑄劍成功時起從未煥發出過的明亮光芒。
劍靈在自己耳邊興奮的低聲道:
「爽!來吧!」
施柏年一伸手,無數靈力直接凝聚為實質,化入為七彩光芒,奔湧入手中長劍之中。
與此同時,原先已經停止灌注了的那股氣息,忽然之間又像是有了宣洩的餘地似的,朝著自己的體內鑽入,並且奔湧進了手中的【濯滄】里。
原本的天地靈力在灌注入自己身體的時候,還考慮著自己身體的強度,因此不敢全力灌入。
但是畢竟【濯滄】作為仙寶,這天地靈力自然也清楚的知道這一點,因此可以肆無忌憚地狂野注入……
天地之間無窮無盡的無色光芒正在被施柏年瘋狂吸取,竟爾實質化為了潔白的漩渦。
司文看著眼前潔白的漩渦,神色變了變。
他能夠感受到,在施柏年的身體裡面,那股氣息已經足以讓他感受到危機了。
於是他舉起了鐮刀。
如果說施柏年是在吸取這方雪白天地里的潔白光芒,那麼這天地之間,所有的灰白光芒就飛速朝著司文手裡的鐮刀匯聚而去。
一劍……
一刀……
——轟!
「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劍鳴。
「這一切,都只不過是踏入現實的虛幻一隅罷了。」
刀鳴。
「無論如何,你都不應該在此地出現。」
施柏年踏空而起,身上潔白光輝閃耀,如落雪加衣。
「那既然如此,那就讓一切的一切都結束吧。」
施柏年抬起手,手指指尖高高指向蒼穹。
「在拿到《七步殺龍訣》的時候,我尚未知道這第七步的名稱是什麼,就已經無數次想像過這一擊。」
不知何時,原本他身邊的【濯滄】長劍已然消失。
「我知道,這一劍落下的時候,我就會從大乘期回到原先那個金丹期。」
施柏年目光凌厲。
「但是,不該存在的就不該存在。」
一聲浩大的龍吟響起。
「【無悔】。」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