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費周章的設計,看來你們還真是處心積慮。不過……非常可惜,螻蟻的視野還是過於狹隘了,你們不僅錯估了合體期的實力,更沒有想到……我,已經把那兩境之間的劫數渡過了。」
「袁文思」的雙手緩緩張開,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但是在那雙手之間,竟然宛如出現了一方有形的小天地。
那有形的小天地之中,出現了一片被純粹的荒蕪所填滿的曠野。
曠野之上除了黯淡的灰色,一無所有,但是……
那確確鑿鑿是另一方天地。
眾人見之,無不大驚。
踏入元嬰期級別的修煉者,大多數已經能夠領會一絲「道」的皮毛;
而達到化神境界之後,就已經踏入了證道之行;
合體級別的修士,已經能夠肆意呼叫天地靈力,但是會不斷受到天道反噬,因此大多也創造分出神念分身,用於抗拒天道鎮壓;
而等到度過了天道最強的一波反噬、也就是天劫之後,踏入渡劫期,汲取法則之力,就可以創造出屬於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而「袁文思」手裡的那一片荒蕪,正是他度過渡劫期之後所創造出的那一片小天地。
與此同時,先前他在踏空而來,禁錮住眾人的,也是這一方小天地的顯化。
這,就是渡劫期大能的威能!
在創造自己的天地之後,僅僅只是那股法則之力的一絲顯化,就能讓場上的眾人全部都動彈不得。
並且,依照現在的「袁文思」所展露出來的實力來看,他這方小天地,其實大抵是可以直接把在場的眾人直接壓死的。
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他對著在場的眾人還是放了水。
……可能放的是海,施柏年這麼想著。
「袁文思」雙手合抱著那一片荒蕪的小天地,踏空緩緩走下,來到了施柏年的面前。
而在他的身後,那一把碩大的雪亮鐮刀懸浮在空中,光芒閃爍。
施柏年正不解其意,卻看到面前的「袁文思」似乎是笑了笑,緊接著雙手向內壓去。
同一時間,他的手裡那片荒蕪的小天地緩緩旋轉,最後匯聚成了一個小點。
在那個小點裡面,原本灰色的荒蕪氣息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像是要吞噬一切的漆黑。
原先的小天地,在這一瞬間竟然變成了一個漆黑的無光小點。
「袁文思」雙手非常慎重地端著那漆黑的小點,神色看上去竟然非常的嚴肅。
緊接著忽然之間一抬手,那個極其微小的小黑點頓時懸空而起。
但是那個小黑點也並不飛速墜落,同樣也不在空中靜靜漂浮,而是非常緩慢地向下運動。
就在那個小黑點緩緩向下運動的過程之中,「袁文思」已經飛速伸出右手,向後一甩,那柄雪亮的鐮刀頓時劈下。
刀光閃耀,連帶著那個小黑點和站在身前動彈不得的施柏年一起籠罩在其中……
轟然一聲爆響,無數灰色的荒蕪氣息猛地爆發開來!
那氣息澎湃無比,在場眾人同時被吹飛出去,紛紛入海,
波濤寒涼無比,但是在那股氣息爆發的同一瞬間,原先禁錮在眾人身上的那股氣息已經消失不見。
等到眾人灰頭土臉的從海中爬起來的時候,卻發現眾人原先所在的那個無名小島已經被夷為平地。
而那個小黑點、連帶著「袁文思」和施柏年,不知何時都早已經消失不見。
而此地所剩餘的,僅僅只是半空一道淺淡至極的刀痕,刀痕之上流轉著的是一絲讓人觸碰到就感覺如墜冰窟的惡念……
爝火忽然之間神色大變:「居然是他?!」
.
·
墜落……
漫長的墜落。
彷佛要從時間的起初,一直墜落到一切都結束。
忽然之間,施柏年感覺到自己被什麼東西穩穩地接住了。
或者說他以一個極其猛烈的沖勢撞擊到了什麼。
「噗呃……」
施柏年身上靈力為了護體瞬間發動,但是也在同一瞬被幾乎抽空。
饒是如此,那極其恐怖的撞擊力還是將他撞到吐血。
要知道他當前的身體素質,僅僅只是憑藉著撞擊的力道都能讓他震到吐血,也可以看出這撞擊的力度有多麼恐怖了。
施柏年只感覺自己從頭到腳全身沒有一處不在劇痛,耳朵裡面是持續不絕的嗡嗡轟鳴,滿嘴都是鐵鏽的血腥味。
忽然之間,從那嗡鳴裡面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此間,熟悉麼。」
「袁文思」看向施柏年。
施柏年晃了晃頭,用兩邊手肘支撐住自己的身體,隨後勉強抬頭往前方看去。
在他的眼前是滿天的金星。
……他連著晃了好幾下腦袋,終於把那不斷亂閃的金星晃走。
隨後綿延在他眼前的是一片虛無。
按照常理,大多數人在看到一片虛空時,在率先綿延而出的意外之後,應該都是一種對這大靜謐的恐懼感。
但是施柏年不會。
原因無他,因為他先前在和爝火為了「可能到來的碧波海風雲」去【火蓮洞】走的那一遭里,已經感受過這無盡的虛空。
「這裡是……」
「袁文思」笑了笑,目光之中竟然像是出現了一絲悵惘。
「你肯定是不知道這裡是哪的,這裡是我的誕生之地,或者是這一道意識產生的地方。」
他抬首看向天際……
「這個地方原本應該是沒有名字的,可是在我踏出此間的同時,這裡似乎被天道探測到,同時獲得了一個名字。……這個名字也沒有什麼具體的意義,只是關於此地的一個解釋罷了。」
他轉身,俯視著施柏年。
「【虛幻與現實的一隅】。……這,就是此地的名字,顧名思義,此間同時連通了虛幻與現實,而我則是自虛幻中來,隨後又踏出虛幻,來到現實中去的一個幸運兒。」
「袁文思」又把頭轉了回去,似乎在追念什麼。
「事實上,我名『司文』,司掌之司,文道之文。我並非你們……呵,人類,這種低階生物。我乃曾經史書之上留下的一絲殘念,誕生神識之後修煉而化形之法則造物。這個故事很長,我也從未和別人講過。你主觀上與我無冤無仇,但是可惜,你應到了我的劫數,我在踏入渡劫期之後,繼續向上晉升的劫數,至少有一個還要和你相關。為了剷平我繼續向上突破的坎坷,我必須把你解決。為了讓你死個明白,我姑且給你講講,同時也告訴『袁文思』那個傻子,防止這傢伙後面變成我的心魔。」
施柏年磨了磨牙。
「袁文思」,或者「司文」聽到了,但是也沒有轉頭管他,只是聳了聳肩。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到過一個古老傳說,就是先前域外天魔作亂,隨後被此間事件一位神帝鎮殺的故事。」
施柏年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後暗自腹誹自己這麼配合幹什麼,同時默默呼喚【濯滄】。
「這個傳說……其實只講了這段歷史的一部分,你們並不知道那群域外天魔是為什麼來的。當時……此方世界剛剛靈力復甦,那群域外天魔來到此地,絕大部分的目的其實還是透過靈力連通兩界之間,在此地尋找一些新的血液,將其中的修煉者吸納到他們那一方界域之中。」
司文一手負於身後,悠然道:
「但是此番世界裡的人激烈反抗,同時對於靈力修煉極度排斥,再加上當時那群最早跑過來的修煉者,本身就性子比較急躁,同時打通兩界需要揹負的因果很大,來的人大多也大都是亦正亦邪,甚至有些偏向於邪道的人,被頂撞了之後,當然就會採取一些比較……極端的手段,而看到極端手段之後,這方世界的愚民自然就會對於這種力量更加的厭惡,就這樣形成了負面的雪球,並一步一步的滾了下去。」
司文晃了晃頭。
「……唉,扯遠了,我想說的是那群域外天魔能夠打破兩界的關鎖來到此地,也足以證明他們在修煉法門之上的研究遠遠高出了此間多個層次,你先前所看到的那一整片雪白的廢墟,其實就是他們當時所留下的文明遺蹟,而他們當初打破界域,空間門的出口,正是在這碧波海之上。」
司文抬起手來,回望眼前浩大的虛無。
確實。
當時自己所見的那雪白城市,雖然只剩廢墟,但是還能看出此間確實宏大,建築水平也不可謂不高。
至於這玩意現在變成海下廢墟,大概就是那位古帝乾的吧。
「他們來到這碧波海上之後,一定程度上也建設了碧波海,同時在海上建造了一整座的浮空城市。而先前你所看到的這座廢墟,正是他們的造物。他們將他們所有的文明全部聚集起來,記錄到他們留在此間的藏書裡面,那地方你應該去過了。而非常不巧,在過了數千年之後,我……從那個藏書之地裡面走了出來。」
施柏年一邊聽著面前司文的故事,一邊在腦海裡面瘋狂的梳理著這事件的來龍去脈。
也就是說……
眼前的這個傢伙,竟然是先前那群域外天魔的文明留下的記錄,在百年之後誕生意識而形成的產物?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又怎麼解釋他的能力,怎麼都是跟這種荒蕪和死亡之類的有關係的呢?
司文似乎明白施柏年會有這樣的疑問,冷笑了一聲。
「如果你在見證了一個文明無數載的興衰之後,卻看著這個文明想要傳達的一切理念,全部都被打為外來的侵略,最後被一些所謂虛無縹緲的天道派下一個橫空出世的強者盡數除滅,你也會感覺到這世間其實無非是鏡花水月的,而天道無情,人間種種,無非一笑罷了。」
施柏年默默腹誹,無論這個文明有多麼的發達,終究也是不能以這種方式來跨越界域,強行掠取人才,甚至在反抗之後以暴力手段鎮壓。
……這種行為和侵略有什麼區別?
司文似乎是感受到了施柏年身上傳出來的氣息,非常冷淡地笑了笑,隨後抬起了手,手指高高指向天穹。
伴隨著他手指舉起,他的指尖之上緩緩掠過一絲灰白。
那灰白很快就淡褪下來,後面變成一種極其明耀的白色光芒。
「說句實話,我實在沒有想到,最後出來應我的劫數的,居然會是你。當初我還以為是雷平那個老東西,為此還特意修煉了一個小法訣,專門用來克破他那天雷的。說句實話,我一直是一個不怎麼喜歡搞這種無用功的人,所以接下來……你有福了。」
司文輕輕轉了轉手腕,那道閃耀的白色光芒頓時在他的指尖跳動,顯出一種淒麗的美感。
「我最喜歡的事情,一直都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我還記得剛出世的時候,那姓雷的曾經不自量力過來挑戰我,被我打到道心破碎。……可是他那劫雷確實不一般,甚至隔著大境界的差距傷到過我,在我所知道的人里,忽視修為的話,他的雷少說也能排到前三,所以我特意研究了他的雷系術法。」
他將手輕輕一指,那道白芒瞬間射入半空里無窮無盡的虛無之中,但是,很快地,那陣虛無就被白芒吞噬……
是的,白芒瀰漫在虛無之中,原本的空茫被這股帶著濃濃殺意的雷霆籠罩。
「現在的你,也算是非常榮幸了,能夠欣賞到這麼美好的雷系術法,你看,這美麗的劫雷……我應該知道,當初那姓雷的老頭為什麼這麼沉迷於雷法了。」
施柏年抬起頭。
在他的頭上,是一整片絢爛的紫色世界,在那紫色之中,時不時綻放出赤紅色的光火,像是漫天的紫羅蘭之中偶然開放出的一兩朵鮮艷的玫瑰花,看上去非常的綺麗。
但是施柏年非常清楚的知道,那絕非美景,而是自己一定要在這種地方出點血的證據。
司文手指向下一揮,雷光大亮,猛然斬落。
施柏年看著眼前猛然傾落的雷光,閉上眼睛。
他非常清楚,自己只是一個金丹期,並且終究還沒有達到那傳聞之中的金丹第十重的境界。
並且,就算是那金丹第十重的境界真的存在,並且自己也真的完成了突破,最多也就跟元嬰前中期的修煉者掰掰手腕,但是眼前的這位比起元嬰期,還要繼續向上跨越化神期、合體期……
司文,真正的渡劫期大能!
施柏年已經完全放棄抵抗,除了有些後悔自己拿到系統之後沒有儘可能的多搞搞事情,享受享受人間風光之外,其他的事情卻都沒有怎麼想到。
聽著耳邊由於先前跌落還沒有完全消失的嗡嗡聲里遮不住的隱約雷鳴,施柏年的眼裡已經開始走馬燈了。
那是他先前所遇到的所有事情。
小山村裡的出生。
平凡的根骨。
努力的修煉。
地攤上的功法。
偷偷跑出去閉關。
歸來之日家人離散,整個山村都被夷平。
心灰意冷。
再次閉關。
壽元將盡。
獲得系統。
攪弄風雲。
再到如今……
自己好像真的沒有來得及做過什麼事情。
在先前那三百年裡,對自己來說,似乎真的就像是二十幾年一樣。
自己有記憶的,除了還沒有正式踏上仙途之時,各種各樣的尋找修煉機會之外,自從自己正式開始修煉,人間的時間似乎就已經跟自己無關了。
因此,施柏年真正「度過」的時間,也就是還沒有開始修煉的那二三十年,還有獲得系統之後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
雷落。
……施柏年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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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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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
無窮無盡的白光,耀眼無比的白光。
施柏年睜眼。
施柏年睜不開眼。
「特麼的,先前去陰間的時候怎麼沒給爺搞這麼亮……」
施柏年感覺自己的聲音萬分嘶啞。
他試圖爬起,卻發現自己身上似乎是被什麼壓制住了,依舊是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在他的頭上正傳出一股叮叮噹噹錚錚淙淙的清亮聲響。
與此同時,身邊也飛過了無數的記憶碎片……
施柏年終於能夠勉強提起一絲靈力了,他抬起了頭,面前閃耀著的卻是一朵燦爛的火焰蓮花。
以火焰蓮花為中心,四面八方都開始飛掠出各種各樣的七彩光帶,將那些記憶碎片纏在其中……
施柏年睜眼。
【涅槃三千焱】!
「咔嚓」一聲,時間倒流,空間破碎。
施柏年再次被捲入一片浩大的墜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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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
無窮無盡的雪白。
……奇形怪狀的雪白。
等到施柏年的意識恢復之時,似乎感知到了什麼,立刻就在同一瞬間,拼盡全力向著旁邊……蠕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身邊就猛然掠過一陣蒼白色的光輝,而站在蒼白色光輝之中所蘊藏著的是無窮無盡的死氣……
司文!
他似乎比自己要早醒轉了一瞬間,也在幾乎同一瞬間對自己出手。
但是,這一瞬間卻被自己一種莫名其妙的對於殺氣近乎本能的感知反應了過來。
「哼。想不到啊,想不到那一縷破火……居然還真的想要拯救你還是什麼,居然把你……和我,帶到這塊地方來。」
施柏年轉頭,見司文起身,看著手裡默默旋轉著的火色蓮花。
芙蕖之上,花瓣重重疊疊,整體上是以七為倍數,反覆交疊排列,上面纏繞著一股極其神妙的氣韻。
七色光帶從蓮心旋轉著傾落,顯露出一股神聖之感。
司文看著那火色的蓮花,目光之中沒有絲毫的感情,隨後伸手一托。
火蓮飛舞而起,同時一股極其澎湃的荒蕪氣息瞬間展開。
正當那荒蕪氣息馬上就要接觸到那火蓮的瞬間,火蓮忽然之間爆碎,化作滿天的七色光影。
施柏年仔細觀察了一番,卻發現那滿天的七色光影,居然是七彩的蝴蝶。
蝶影飛舞,蝶翼翩躚,一瞬之間就飛散,給這蒼白的國度,留下了一絲悽美而又詭異的色彩。
「你不會以為這玩意兒真的會成為你的救星吧?」
司文看著依舊躺在地上、無力站起的施柏年,非常嘲諷地笑了笑,緊接著抬起手來。
「我一直覺得我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
同樣的灰氣暈成白芒,隨後白芒射向天空。
「我說了,我要這麼解決掉你,那麼我就會用這種方式解決掉你。」
天空之上紫色雷雲密布,在蒼白的廢墟之中,那雷光顯得悽美無比。
施柏年身上的靈力已經基本上被完全抽空,畢竟無論是他的掙扎、還是方才被司文帶過來時的墜落里,那些靈力為了保護施柏年的身體自動的爆發,對於他來說都是極為恐怖的消耗。
現在,他覺得的靈力可以說是一滴不剩了。
——但是他並不只有靈力!
施柏年抬起頭來,目光凌厲,直直盯向司文。
就在那一瞬間,施柏年身形飛速消失……
精神力的純粹衝擊,外放的同一瞬間內收,運轉,再全力爆發,【縮地成寸】!
同一瞬間,金光乍現,化作一道金色的龍影旋轉纏縛向司文……
【天地正氣】,《七步殺龍訣》之【地中有水】!
司文被施柏年的精神力狠狠撞了一下,同時天地正氣的金光猛烈無比地衝擊過來,飛速在他身畔化作一道束縛光影。
一瞬!
施柏年壓制了司文。
這些雖然並非靈力,而司文也並沒有修煉過跟這兩種力量相關的任何術法,但是當下最恐怖的問題,並不是什麼手段的多少之類的。
真正的問題在於,二人之間的修為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無論施柏年使用怎樣的手段,都難以彌補掉二人之間修為之間的天塹。
施柏年雖然使用的是精神力逃離,但是他身上所剩餘的那一絲靈力,還有天地正氣,根本就不足以他繼續施展【潛龍勿用】。
同樣的,他的【潛龍勿用】也難以抹平這境界之間的巨大差異,根本就逃不了。
一瞬之間,司文破開桎梏,抬手跨越虛空,來到了施柏年的身前。
「你確實很有意思,假以時日,你或許真的有希望飛升成仙。」
他來到施柏年身前之後,隨手一揮,原本還停留在先前二人所在之處的那厚重的雷雲也就飛速飄來,懸在二人頭頂。
「……可惜,實在可惜,到此為止了。」
司文笑著搖了搖頭,隨後伸出了手。
天球之上灰色的雷雲裡面,驟然閃出了一道明亮的電光。
緊接著司文隨手一指,那道雷光瞬間閃爍了一下,緊接著消失不見。
可是,伴隨著轟的一聲,天邊一道粗大無比的雷霆頓時狠狠砸落!
雷霆暴起,但是那道雷光居然打到了一個波光蕩漾的護罩上面,隨後那雷光居然消失了。
「哦?」
司文歪了歪頭,似乎是有些驚訝,緊接著將手向前一伸,對準施柏年身前那個散發著粼粼波光的護罩,狠狠一握!
伴隨著他手掌攥緊,天空之中紫色雷雲裡面閃動著的雷光連續跳躍數下,隨後猶如瀑布一般狂涌著,朝著施柏年身前的護盾狂轟濫炸了下去。
就在那一瞬之間,雷光猛然爆開,噼里啪啦之聲不絕於耳。
施柏年非常訝異。
他一睜眼就發現自己沒死,而在他的身前,一個散發著明亮波光的護盾正徐徐波動著。
而他訝異的原因也很簡單。
無他,剛才忽然出現的那個散發著波光的護罩里,正是施柏年的本命法寶,【濯滄】!
【濯滄】作為仙寶,天生具有極強的護主作用。
雖然說施柏年的修為並不足以駕馭其完全的威力,但是仙寶還是仙寶,作為仙人級別才能夠完全發揮出威力的法寶,終歸極其強大,竟然只是靠著現在的這種不到十之一二的威力,硬生生的頂住了渡劫初期的司文的上一輪攻擊。
不過這一輪就頂不了多久了。
……畢竟主人太弱,施柏年默默腹誹。
伴隨著轟的一聲,雷霆乍起,突破了先前【濯滄】開出的防護盾!
噼里啪啦之後就是一陣兵荒馬亂的叮鈴噹啷,原本懸浮在半空之中,上面仙氣流淌著的【濯滄】光芒頓時暗淡下來,也無法維持它繼續懸浮在空中,一聲哀婉的劍鳴之後也直接落到了地上。
但是此間的蒼白建築終究極其堅硬,它以仙寶之利也沒有插進去,因此在落在地上之後叮叮噹噹的滾了兩圈,和施柏年一起躺下歇菜了。
司文挑了挑眉,臉上是一種冷漠的殺意。
「有點意思。看上去不錯。等你死了,這玩意就歸我了。……不過你這小子身上的大機緣還真是不少,給我帶來了不少驚喜。」
在他的身邊,那股荒蕪的氣息再次展開。
「可惜,你要止步於此了。」
……施柏年咬了咬牙。
現在連自己身上最後的一個救星也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怎麼辦?
死局。
算了,總是得嘗試一下。
施柏年勉力打起精神,正準備調動一下自己體內剛剛恢復了一小點的靈力,忽然之間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在快速被抽離。
與此同時,在他的身上也閃耀起了極其明亮的青銅色光芒……
這是……
【青史之中的一線】?!
但是這玩意兒怎麼突然跑出來吸自己的靈力了……
施柏年還在默默腹誹,這玩意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
忽然之間,他看向了自己的胸膛。
施柏年瞳孔大睜。
在自己的心臟之處,一股沁涼驀然升起,隨後極其冷靜、極其冷漠,也極其緩慢地穿過了自己的心臟。
一縷青銅色的光芒,將施柏年已經動彈不得的身軀貫穿,隨後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