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工學院,第二食堂。
坐在靠窗位置的馬紅英突然抬起右手,向剛進門的年輕眼鏡男大喊道:
「左向陽,這邊。」
眼鏡男快步走過去,目光投向坐在馬紅英對面的儒雅男子,訝然道:「魏華大哥也在呀。」
儒雅男子微笑著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下說。」
他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馬紅英已經開口了。
「我們三個,都是軟體工程專業的,對於程式設計比較熟悉。」
「我昨天下午得到一份程式碼,它裡面應用了一個高階外掛的結構。」
「有了這個外掛,程式設計效率至少可以提高一倍,出錯機率也會大大降低。」
「當然,這個外掛只是某人的野心,事實上還沒有完成。」
「我一大早請你們過來,是想問問你們,願不願意參與到這個事情里來?」
左向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你準備開一個科研課題,提高程式設計效率?」
馬紅英點點頭,又搖搖頭。
「能不能開一個課題,還要看那位林師弟能夠給我多少乾貨。
我的意思是,他的點子很好。
基於他給我的那份程式碼,我們就可以繼續往下推演。」
左向陽問道:「這麼說,課題根本不成熟?」
「是的。」馬紅英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左向陽轉頭去看魏華,意思是要聽聽魏華的意見。
魏華輕輕笑了笑,意味深長道:
「我們三個,都是軟體方面的博士,是學校重金引進到計算機系的。如果只是做教學,時間長了,也就泯然於眾人了。」
說了這些,他就閉口不說了。
但他的意思已經十分清楚。
哪怕是為了鞏固三人的地位,也應該做些科研。
至於要不要做馬紅英提議的專案,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左向陽沉思片刻:「東西呢?能看看嗎?」
「我昨天下午才拿到程式碼,做的有點匆忙。」
馬紅英開啟旁邊的公文包,取出兩份用訂書機訂好的材料。
魏華與左向陽各自接過一份,低頭翻閱起來。
前五頁都是程式碼,許多地方加了注釋。
這種注釋不是解釋程式碼段落功能的,而是針對其中的某一個函式或者某個結構進行解釋。
從第六頁開始,描述了一個高階外掛的大致功能。
第九頁和第十頁,全是該外掛的其他函式體,但都只是推導結果。
第十一頁,也就是最後一頁,簡單闡述了同類軟體在國內軟體領域的地位。
依然是左向陽首先表態:「我覺得可以試一試。」
馬紅英點點頭,又去看魏華:「魏大哥,你是什麼意見?」
魏華沉吟道:「既然程式碼是別人給你的,別人會不會已經在做這個課題了呢?」
「他肯定沒做。」馬紅英十分自信地擺了擺手,「他當眾說的,因為精力不濟,已經準備放棄這個專案。」
魏華又問:「你對那人了解多少?」
「他自稱林子恆,看起來不到二十歲。」馬紅英也是第一次見到林子恆,只能給出表面印象,「程式設計技術很厲害,留了一個傳呼號。」
頓了頓,補充道:「這個專案工作量巨大,一個人是很難完成的。如果我們決定往下做,再把他約出來談。」
「不到二十歲的人,天才啊。」魏華感嘆一句,嘴角勾起笑意,「年輕人確實容易浮躁,耐性不足。」
馬紅英露出喜色:「我確認一下,你們都覺得這個專案可以做,是吧?」
左向陽有些無所謂:「做吧,正好我有點閒。」
魏華的回答更加穩重:「如果那人還能提供一些設計資料,並且願意進行平等合作,我就支援申請課題。」
馬紅英道:「我馬上和他約個時間,兩位等我的好訊息吧。」
說罷起身要走。
魏華把面前的資料拿起來:「你不帶走這東西嗎?」
馬紅英擺了擺手:「本就是留給你們的,你們拿回去再琢磨琢磨。」
然後轉身,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林子恆正在客廳吃飯,聽到腰間的傳呼機響了。
他以為是艾沐瑤打過來的,連忙拿起傳呼機。
是個座機號碼,前四位是2420。
這是西南工學院校內電話,但肯定不是本班的。
出租屋安裝ISDN網線時,獲贈一台座機電話,林子恆就用這台座機電話打了過去。
對面響起一個女生的聲音。
「你好,是林老師嗎?」
林子恆滿頭霧水,但還是如實說道:「我是林子恆,但不是老師。」
對面的女生笑道:「難道你真是我們學校機電系大一的?」
「我從不說假話。」林子恆強調一句,反問道,「請問你是誰?找我有什麼事?」
他已經覺察出來,對方不像是有正經事找他的。
他現在有賺錢救人的壓力,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事情上。
對面女生說道:
「我是計算機系大二的,昨天下午和你一起聽課的人之一。
當時你在程式碼後面留了傳呼號碼,我就抄了一個。
我遇到一些程式方面的難題,十分希望得到你的指點。」
讓我指點你?
憑什麼呀?
我有那個義務嗎?
林子恆心中生出一股煩躁情緒。
「對不起,我平時很忙,沒空指點任何人。」
對面的女生卻像沒有聽出林子恆言外之意:「要不這樣,我請你吃頓飯?你放心,我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絕不會給你丟人。」
林子恆終於明白過來。
對方向他請教是假,其實是想泡他。
想的太美了吧。
就算她比艾沐瑤漂亮,還能漂亮過伊蓮娜嗎?
自己前世連伊蓮娜都放棄了。
確認了這一點,林子恆也就不打算和對方掰扯了。
「謝謝你的好意,我現在的確抽不開身。先掛了。」
說罷,不等對方回應,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重回餐桌接著吃飯,很快吃完。
想起艾沐瑤臨走時的交待,他就沒有收拾桌面。
畢竟,他現在算是和艾沐瑤同居,兩個人都應該在生活中找到位置。
根據前世的相處經驗,艾沐瑤說過的話,那都是很認真的。
他依言照做就好。
「嗶嗶!嗶嗶!嗶嗶!」
剛把電腦開啟,傳呼機又鳴叫了。
還是學校座機打過來的,但不是先前那個號碼。
「還真是鍥而不捨呀。」
林子恆無奈地搖搖頭,開啟了昨晚下載的英文資料。
在林子恆看來,這肯定是剛才那個女生打過來的。
對於這種女生,他不會刻意去得罪,但也絕不會給他們多少希望。
事實上,對付這種女生,讓艾沐瑤出面更好。
前世,他就是這樣拒絕其他女生的,甚至以這種方式趕跑了中專前女友。
可惜艾沐瑤這時不在。
西工院。
馬紅英盯著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秀眉漸漸皺起。
又等了一陣,她再次撥出林子恆的傳呼號碼。
林子恆看了看傳呼上的來電號碼,直接就放下了。
「這性子太執拗了,絕對不能招惹!」
馬紅英一等二等沒有等到回復,終於覺得自己受了騙。
她氣得渾身都在哆嗦。
「枉我那麼信你,你竟然給我假傳呼號!」
「既然傳呼號是假的,給的程式碼多半也是抄的!」
「該死的!我怎麼向兩位同事交待?」
「別讓我再看到你!」
與此同時。
驚悚屋老闆楊明昌,老農模樣的周志貴,小黃毛於金果,賣票年輕人許傑,沿著一塊田埂向前走著。
突然,周志貴拉住楊明昌,說道:「大哥,你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不等楊明昌說話,於金果已經開口了:「反正我咽不下這口氣,我要親手把那小子弄成殘廢。」
周志貴呵斥道:「於金果,你想替老大拿主意嗎?」
於金果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楊明昌皺了皺眉,轉頭去看許傑,問道:「許傑,你是怎麼想的?」
許傑搖搖頭:「我沒想法,老大,你怎麼安排我怎麼做。」
楊明昌又皺了皺眉,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於金果挨了周志貴的一句訓斥,心裡不爽,就拉著許傑站在原地。
「許傑,今晚能不能叫個女的出來?老子憋了一肚子火,得發泄發泄。」
於金果和許傑之間,有著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秘密。
當某個女人被賣掉之前,許傑往往會和對方過上一夜。
在許傑心滿意足以後,他會和於金果摸黑換人。
這年月的女人都愛面子。
明知道吃了虧,基本上也不會說出來。
而且說出來也沒用。
因為,第二天一大早,她們就被賣給人販子了。
有時許傑遇到性格懦弱的女子,就會提前和於金果做這種勾當。
當然,於金果也會給許傑一點辛苦錢。
許傑搖搖頭:「沒人了。」
於金果露出不可置信之色:「怎麼可能?你不是同時吊著4個妹子嗎?」
「都被老大賣了。」許傑嘆了口氣,「其中那個最小的,我還沒睡過呢。」
於金果想了想,問道:「你下午不是結交了一對姐妹花嗎?能不能約一個出來?」
「別提了。」
許傑臉上浮現鬱悶之色。
「本來我和那對姐妹花聊得挺好,結果被你叫過去打架,還打輸了。
等我回去以後,姐妹倆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我以給她們介紹好工作為理由,邀請她們吃飯,被當場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