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我剛才和媽媽談那首歌的事，我媽媽直接聯絡了買家。】
【我媽媽開價3200，對方答應了。】
【北美範圍，非獨家，不可轉讓，永久使用授權，3200美元。】
【我們周一去做版權登記，申明你的那些權益，然後完成交易。】
看到伊蓮娜最後一句，林子恆有些小感嘆。
伊蓮娜一家子，真是相當正直的。
根據《伯爾尼公約》，歌曲一經寫出，作者自動擁有版權。
但是，如果沒有進行正規的登記，那就只認先來後到。
誰先推出歌曲，誰就享有版權。
按此規則，伊蓮娜把《畫你》賣出去時，她就自動成了曲譜作者。
即使林子恆能把郵件資訊儲存下來，也不一定打得贏官司。
伊蓮娜賣歌之前先去登記，直接就把林子恆的權益用法律手段明確了。
另外，便宜丈母娘也很厲害。
她應該加了更高的價，最後談成3200美元。
比林子恆的心裡底線多了700美元。
伊蓮娜隨即又來一句：【既然你覺得歌詞很有必要，就一起發過來吧。】
林子恆看了看歌詞，決定不改了。
當即點了「傳送」按鈕，然後發出ICQ訊息：【已把郵件發給你。你要是覺得歌詞不合適，只管改。】
然後一拍腦門。
對照用的中文歌詞也在裡面，他忘了刪。
伊蓮娜過了會兒方才回復。
【我媽媽說，你寫了中文歌詞，說明你是唱過的。
你乾脆錄個小樣吧，轉換成MP3格式發過來。
這樣一來，買家能知道歌曲的靈魂在哪，方便選擇最合適的歌手。】
林子恆明白了。
山田由美子就在伊蓮娜旁邊！
既然如此，這個小樣最好現在錄。
因為，有啥問題的話，山田由美子會幫忙指出來。
看了看擺在旁邊的頭戴式耳機，林子恆發出一句：
【我這有個不專業的耳麥，等我試試音色。如果還行，我馬上錄了發過來。】
伊蓮娜馬上回覆：【行，我等你。】
林子恆拿起耳機戴在頭上，把帶話筒的小枝扳下來，對著話筒吹了口氣。
耳朵裡面傳來「撲」的一聲。
這說明，話筒連線在正確位置，功能正常。
至於音色，那就不能想了。
又開啟安裝程式列表，看了看有無錄音軟體。
並沒有！
他也沒有多麼失望。
馬上進入「華軍軟體園」，很快找到CoolEdit2000，版本號1.0，大小8.1兆。
根據介紹，這款軟體來自1999年12月3日的一張光碟，屬於30天試用版，但有破解方法。
林子恆看了看下載數，果斷點了下載。
網路螞蟻自動彈出，開始連線下載資源。
很快，預計的時間出來了。
9到15分鐘。
這是因為，下載速度並不穩定，大致介於10到18K之間。
對於是否會下載到病毒，或者垃圾軟體，林子恆是不擔心的。
雖然這年月也有偽人，但卻難以大規模作惡。
原因很簡單！
這年月的下載站點，站長都是很負責任的。
如果某款軟體下載量大，站長就會親自測試其功能。
不但如此，站內還有留言區。
某軟體被多人留言差評，站長也會親自測試。
如此一來，劣質軟體，加了料的軟體，都會被站長發現，被下架。
為免伊蓮娜與山田由美子傻等，林子恆直接說了這邊的情況。
【我正在下載錄音軟體，下載時間大約15分鐘。】
伊蓮娜回覆：【什麼軟體？】
林子恆：【CoolEdit2000。】
伊蓮娜過了會兒方才回話：【我看了他們官網，7.9M。用不了那麼長時間吧？】
林子恆愣了愣，方才明白過來。
伊蓮娜用的肯定是寬頻，上下行速度都比他高好幾倍的那種。
不由有些無奈，回道：
【我們這兒還沒民用寬頻，我用的是ISDN撥號上網，128K的那種。
最大下行速度64K，實際只有一半左右。
遇到繁忙時間，速度還會再折半。】
伊蓮娜：【那你下載加錄小樣，應該需要至少二十分鐘。我離開二十分鐘，用電子琴試試你這首歌。】
林子恆：【去吧，我一遍肯定錄不好，你四十分鐘以後再回來吧。】
伊蓮娜：【好。】
林子恆快步跑到衛生間，打了一盆涼水，重新洗了個臉。
然後對著鏡子，準備試唱《夜色》。
站了會兒，他尷尬地笑了笑，閉上雙眼。
在腦子裡面回憶著迪廳的氛圍和配樂，他漸漸有了狀態。
先是身體微微搖擺，接著手腳有了動作。
最後是腦袋，有節奏地一點一點。
當回憶進入某個階段，他直接張嘴開唱。
「螢光的彩燈吊燈射燈，繼續照耀。
頻閃的鐳射今晚發揮，繼續揭曉。
……」
衛生間空間只有四平米左右，具有很好的回聲效果。
這也是林子恆追求的。
畢竟。
這是DJ。
演唱者需要有激情。
在小空間裡演唱，會被自己的回聲包圍。
只要不去刻意傾聽，就會覺得身邊有人與自己和聲。
唱得越投入，和聲也就越發投入。
但凡在洗澡之時喜歡引頸高歌的，本質上也是在追求這種感受。
林子恆只唱了兩節，就把自己唱嗨了。
聲音越來越高，身體動作越來越大！
「今天開心了嗎？
今天寂寞了吧？
請抱起吉他，獨自尋樂唱吧！
……
開心跳動迷迷糊糊地便過去！
多少快樂蒙朦朧朧地在這裡！
其實你已經不需再追！
繼續舞吧！
隨著叫聲HiHiHi！
啦啦啦……」
唱完兩遍以後，林子恆睜開眼睛。
他也不去看鏡子裡的自己，飛快地跑了出去。
到了電腦面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了看下載進度條。
進度已過六成。
顯示時間還要5~9分鐘。
他拉開椅子，拿過耳機戴在頭上，卻發現耳機線只有一米五左右，不能讓他站直了唱。
只好彎下腰，雙手按在電腦桌上。
再次閉上雙眼，醞釀一陣情緒，開唱……
不久，下載完成。
安裝成功。
林子恆把電腦關掉，把機箱搬到電腦桌上，調整機箱方位，令耳機插孔距離自己最近。
戴著耳機終於可以站直了。
開機。
開始錄製。
因為之前已經唱了幾遍，情緒已經完全調動。
正式錄製時，林子恆直接是又唱又跳。
第一遍錄製過程中，連著兩次把耳機甩了下來。
這一遍鐵定廢了。
他按下CoolEdit上的「Stop」按鈕，開始錄第二遍。
這一次，因為他不再大幅度擺頭，耳機沒掉，順利錄完。
但他不用聽效果也清楚，聲音沒能完全放開。
錄完第三遍，林子恆還是不滿意。
他想了想，拖過椅子重新坐下，撥號上網，開啟發給伊蓮娜的那封郵件。
目光盯著曲譜，滑鼠按下CoolEdit的「Record」按鈕。
下一刻，他的嘴裡發出哼哼聲音。
用了四分鐘左右，他把整個曲譜哼完了。
回頭聽了一遍，感覺還不錯。
當即開啟WindowsMediaPlayer，把剛才錄下的哼哼聲音加入播放列表。
然後站起身，拉開椅子，按下WindowsMediaPlayer的播放鍵。
耳機裡面有了哼哼聲，果然更有感覺。
當哼哼聲進入歌詞環節，林子恆再次開唱：「螢光的彩燈吊燈射燈……」
這一次，他前所未有的投入，消耗的精力也更多。
唱完一遍之際，他的額頭已經有了細汗。
他把上衣快速脫了，甩在一旁的椅子裡。
錄完第六遍，他的額頭密布汗水，頭頂更是熱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