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3月15日，星期三。
上午十點左右。
陽台外面陽光明媚，宿舍裡面一片安靜。
艾沐瑤盤腿坐在宿舍床上看書，腰間的傳呼機忽然發出急促的「嗶嗶嗶」提示音。
她拿起傳呼機一看，螢幕上顯示的是父親艾光明的手機號碼。
艾沐瑤立刻下床，快步走到宿舍座機旁，插入一張IC卡，拿起話筒，熟練地撥回了號碼。
電話嘟嘟響了三聲後，順利接通。
不等艾沐瑤開口，話筒那頭已經傳來艾光明的聲音。
「瑤瑤，昨天你怎麼沒給我匯報情況？」
艾沐瑤眼珠一轉：「我昨天忘了。」
「那可是幾十萬的大事，關乎我的身家，你怎麼能說忘就忘！」艾光明的語氣滿是氣急與不滿。
艾沐瑤抿緊嘴唇，沒有辯駁，沉默不語。
電話那頭的艾光明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
「算了，不提昨天的事了。你現在老實告訴我，林子恆對我的股票帳戶做了什麼？」
艾沐瑤本想繼續用「忘了」搪塞過去，可忽然想起林子恆此前的叮囑：聽從艾光明的話，照做即可。
心念至此，艾沐瑤決定說一部分實話。
「他把你所有的股票都賣掉了，重新買入了三隻股票。我只記住其中一隻，叫馬鋼什麼。」
艾光明立刻追問：「馬鋼？是不是馬鋼股份？」
「或許是吧。」艾沐瑤一副不確定的語氣，「當時我在旁邊做別的事，記得不是很清楚。」
「你這孩子！這麼關鍵的時刻，你怎麼能分心做別的事？」艾光明有些責怪。
艾沐瑤小聲辯解：「我要是不做別的，不就擺明在偷偷監視他嗎？」
這話好有道理！
艾光明一時語塞，無從反駁。
沉默片刻後，艾光明主動轉移話題。
「除了馬鋼股份，另外兩隻股票叫什麼？你再仔細想想，哪怕只想起一兩個字也好。」
艾沐瑤眼珠子快速轉動，心底暗自盤算。
林子恆操作股票時，全程開著擴音。
林子恆的操作反饋，她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要說三隻股票的名字，就是三隻股票的買入價格，她也能記個七七八八。
但她心裡偏向林子恆，想要替林子恆守住秘密，根本不願全盤告知艾光明。
所以！
只要艾光明不給她打電話，她就不會給艾光明打電話。
被艾光明問起，她就刻意裝作記憶模糊，打算糊弄過去。
要不是臨時想起林子恆的交代，她今天一隻股票也不會說。
另外兩隻股票，她當然不會說出來。
「我仔細回想了一陣，發現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那你咋就記住了馬鋼？」艾光明有些沒好氣。
艾沐瑤從容應答：「初中班上有個同學，名字就叫馬鋼。要是另外兩隻股票也和我某個同學名字一樣，我肯定也能記住的。」
「你猜我信不信？」
顯然，艾光明是不相信的。
艾沐瑤悄悄吐了吐舌頭，連忙乖巧保證：「下次我一定認真聽、好好記。」
艾光明嚴肅叮囑：「下次你要拿紙筆記下來，儘量詳細一點。」
艾沐瑤翻了個白眼：「我要是當場動筆記錄，不就被林子恆發現了嗎？」
「你不會等事後再整理記錄嗎？」
「可是我記性本來就差，轉頭就容易忘掉呀。」
「真要被你氣死！」
艾光明滿心無奈，最終也只能妥協。
「算了，隨你吧，能記多少是多少。但你必須及時給我打電話匯報，別每次都讓我主動催你。」
聽出艾光明快要結束通話電話，艾沐瑤連忙開口：「老爸，打電話也要話費的，你給我再寄一點生活費唄。」
艾光明沉默片刻：「今天林子恆買的股票要是能賺一萬，我就給你寄一百塊當獎勵。」
艾沐瑤立刻笑得眉眼彎彎：「老爸你放心，他肯定能幫你賺大錢的。」
「行了，我要看盤盯股票了，先掛了。」
艾光明說完，便立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艾沐瑤撇了撇小嘴，自言自語道：「林子恆幫你賺一萬，你才分我一百塊，真是個小氣鬼！」
就在這時，宿舍房門被人輕輕敲響。
艾沐瑤沒有立刻上前開門，一臉警惕地開口詢問：「誰啊？」
女生宿舍每層都有樓管，壞人肯定進不來。
不過，艾沐瑤向班主任請了假，最怕班主任突然殺到。
門外傳來一道溫和的女生聲音：「請問是艾沐瑤同學嗎？我是學生會文藝部部長張琳琳，有點事，打算向你打聽一下。」
艾沐瑤微微皺眉：「馬上來。」
她過去開啟房門，就見門外站著兩名女生。
為首的正是學生會文藝部部長張琳琳，另一人是文藝部幹事熊苗苗。
想起昨天上午熊苗苗對自己頤指氣使、態度傲慢的模樣，艾沐瑤心底生出幾分不爽。
心緒不佳，當然不想邀請兩人進入宿舍。
她站在門口擋住去路，小臉清冷，語氣平淡：「張部長，有啥事？」
張琳琳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不用叫我張部長，太生疏了，叫我琳琳姐就好。」
一旁的熊苗苗也連忙陪著笑臉：「艾沐瑤，昨天上午是我態度不好，我在這裡跟你賠禮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艾沐瑤本就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見熊苗苗主動認錯，只得擺了擺手：「都過去了，就這樣吧。」
「王玉良讓我過來問問。」張琳琳說明來意，「林子恆什麼時候有空，想和他討論一下文學網站入股的事。」
艾沐瑤好笑道：「網站設計圖還在你們文藝部的人手裡呢，你們這麼著急也沒用啊。」
張琳琳依舊笑意溫和：「我們就是想提前知曉工作內容，早點做好準備，萬一有什麼地方能幫上忙呢……」
艾沐瑤覺得對方說得也有道理，便點點頭：「我會把你們的想法轉告給子恆，看看他的安排。」
「那就謝謝你了，我們不打擾你休息了。」張琳琳禮貌道別，帶著熊苗苗轉身離開。
艾沐瑤目送兩人走遠，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對學生會的人，以前是沒感覺，現在則是沒好感。
一是學生會的人昨天得罪了她，逼得她把林子恆都搬出來了。
二是王玉良入股文學網站，分明是想占便宜。
若不是林子恆早已決定合作，她今天根本不會和張琳琳多說廢話。
青義鎮。
某出租屋。
「大哥，摸清楚了。那小子叫林子恆，西工院機電系的，大一九班。」
周志貴踩在一地菸頭上，滿臉喜色地匯報著。
楊明昌坐直了身子：「人呢？弄出來沒有？」
「還沒有。」周志貴搖搖頭，神色變得有些遲疑。
楊明昌皺眉：「有話就說，磨蹭個啥？」
周志貴訕笑一下，說道：
「邊狗娃說，抓人得另外算錢。
一千塊，他派人進學校找人，找到就強行弄出來。
為了保險，他要派三個弟兄進去。
每人五十塊一天，收兩天的。」
楊明昌冷哼一聲：「抓個學生，用得了兩天？」
「邊狗娃說了理由的。」
周志貴隨即轉述了邊顧萬的話。
「敢對社會人動手的學生仔，通常不是好學生。
他們可能出來跳舞，或者通宵上網，或者和女生開房。
遇到這種情況，就得等到第二天。」
「他就是打算多收我一天錢！」楊明昌一語道破邊顧萬的小心思。
「給了吧。」周志貴勸說道，「一旦那個林子恆被我們控制了，別說三百，三萬也能輕鬆賺到。」
「你說得對，這錢可以給！」楊明昌點點頭，隨即又搖頭，「不過，我還要那個女生。那小模樣……」
說到最後，他的臉上浮現邪惡之色。
周志貴為難道：「邊顧萬說，沒查到那個女生的訊息，或許不是西工院的。」
楊明昌頓時皺眉，咬牙道：「你告訴他，抓到那個女生，我給他三千塊，不，五千塊！」
周志貴笑道：「老大直接砸出這麼大一筆錢，這事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