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馬紅英的辦公室門口時，林子恆取出傳呼機，看了一眼時間。
九點五十六分。
距離和馬紅英的約定時間，僅剩最後三分多鐘。
馬紅英一見林子恆，當即從座位上站起身，好笑道：「看你這滿頭大汗的樣子，一路跑過來的吧？」
林子恆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隨意點了點頭。
他的胸口不住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但凡你早走半個小時，也不至於急成這樣。」馬紅英一臉沒好氣，「下次別睡懶覺了。」
林子恆也沒辯解，只是笑了笑。
馬紅英走到飲水機旁，給林子恆倒了一杯溫開水。
「喝點水，先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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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恆雙手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
眼見馬紅英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林子恆就捧著水杯往門口走，打算迴避一下。
馬紅英擺了擺手：「又不是什麼機密事，你隨便聽。」
林子恆點點頭，卻也沒有走回去。
他的目光四下游移，打量起這間辦公室的環境。
這是一間寬敞的集體辦公室。
屋內一共擺放六張辦公桌，其中五張都有人正常使用，僅有一張空置。
五張在用的辦公桌上，各自配備了一台電腦。
剩下那張空置的桌面，堆滿了各類教學資料與檔案。
林子恆緩步走過去，目光逐一掃過桌面上擺放的各類期刊雜誌。
《計算機應用研究》，《計算機應用》，《電腦報》，《微型計算機》，《計算機工程與應用》……
除此之外，桌上還疊放著一沓《西南工學院學報》。
林子恆放下水杯，拿起一本學報，簡單翻閱瀏覽起來。
學報的絕大部分版面，刊載的都是材料科學與環境工程相關的學術內容。
剩餘版面則以機械工程相關內容為主，清一色都是貼合實際的應用型研究成果。
馬紅英一直在那邊打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
「魯主任，我是馬紅英。」
「沒錯，林子恆已經到學校了。」
「好的！我稍後就帶他過去。」
「朱院長，我是馬紅英。」
「前幾天跟您匯報過的那個考核，待會兒就要開始了。」
「是的，就是那個學生林子恆。」
「他現在已經到場，我立刻帶他過去參加考核。」
……
「魏老師，林子恆到了，我們大概十分鐘左右趕到。」
待馬紅英放下座機話筒，林子恆的呼吸已經平復。
「你還有東西沒給我，難道忘了？」
馬紅英皺眉盯著林子恆。
林子恆忙從衣兜里掏出一張軟盤，面帶笑意遞到馬紅英面前：「馬老師交代的大事，我當然不敢忘！」
馬紅英接過軟盤，立即將其插入軟碟機，嘴裡道：「你等我一陣，我先複製一份。」
過了幾分鐘，馬紅英站起身，取出軟盤，將其遞向林子恆。
「可以走了。」
林子恆接過軟盤，問道：「要去哪裡？」
馬紅英抬腿走在前面：「計算機系機房。」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邊走邊談。
主要是馬紅英提問，林子恆回答。
「我聽你的輔導員說，你上學期的課業成績並不算突出，是不是一門心思撲在副業上了？」
「算是吧。」林子恆笑了笑。
不怪馬紅英這麼說。
大家都說，機電系99級出人才！
特別是機制九班，執行力太強了！
軍訓結束以後，機制九班男生出去聚餐，沒能找到合適場所。
團支書鄧峰一氣之下，提議開個飯莊。
頓時不少人響應。
林子恆當時也在隊伍之中，跟著瞎吆喝了幾句。
結果當晚，鄧峰就拿著本子挨個詢問，真要開飯莊，你入不入伙，能出多少錢？
林子恒生活費都很著急，只能表示沒錢。
最終，鄧峰拉了十七個人，湊了近二十萬。
他們在校外一條街的盡頭租了一棟小樓，將其改成飯店。
取名「聯合飯莊」，提供家常菜和傳統席面預訂。
從開業那天起，生意一直火得不要不要的！
受到八班男生刺激，其他班的男生紛紛下場創業。
有多人聯合的，也有單人蠻幹的。
校外一條街的所有閒置門面，直接被這夥人一掃而空。
理髮店，鮮花店，蛋糕店，電腦裝配店，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
還有一夥膽大的，直接開起了無證黑網咖……
「聽說你們九班男生最跳，你都搞了哪些副業？」
馬紅英好笑地問。
很顯然，她聽到了一些以訛傳訛的東西。
九班男生自從開了飯店，就沒辦成別的事了。
不是他們不想！
而是輔導員張靜擔心學生虧多了再無心思學習，多次嚴厲警告所有男生。
「學校是讀書的場所，不是做生意的場所。想做生意，那就退學去做！」
直接把大家的機巧心思掐滅了。
林子恆想了想，答道：「搭建網站，編寫軟體。」
「什麼型別的網站？已經正式上線運營了嗎？開發的又是什麼軟體？」馬紅英接連追問。
「手上做了好幾個網站，目前都還沒正式上線，暫時不值一提。軟體方面，我原本打算開發一款遊戲，不過一直沒來得及動手實操。」
「你還跟我藏著掖著？放心，我不會笑話創業嘗試的學生。」馬紅英笑著打趣。
「不是怕您笑話，是確實還沒落地，網站沒上線，遊戲專案也還沒啟動。」
「是平日裡課業太忙，抽不出時間嗎？」
「主要是資金不足，而且我之前連一台自用電腦都沒有，根本沒條件推進。」
「那你乾脆轉到計算機系來，我幫你申請一台機房專用電腦，方便你日常研究。」
「不用麻煩老師了，現在已經有人資助了我一台電腦，還提供了網線，裝置問題已經解決了。」
「資助你的，是女生吧？」馬紅英笑意玩味地問。
「馬老師，您怎麼會這麼猜呢？」林子恆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似乎馬紅英的想法很邪惡，讓林子恆很是失望。
「看來，被我猜對了！」馬紅英有些得意。
隨即，她主動解釋了理由。
「在我的印象里，你們這類天賦出眾的天才，大多疏於打理自身瑣事。
但你衣著乾淨整潔，精神面貌極好。
不用說，有人細心照料著你。
這樣的人，只可能是女生！」
林子恆不由想起艾沐瑤，向著馬紅英豎了個大拇指，卻沒說話。
馬紅英不愧是博士，瞬間明白林子恆的意思。
好笑地問道：「那個女生你要保密，你做副業要不要保密？」
「這個就不必了。」林子恆笑著搖搖頭，「反正，用不了多久，大家也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