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恆，你在師專除了鑽研程式設計，還學過其他特殊技能嗎？」
這是魏華專門為林子恆定製的一個問題。
表面上問得很正經，其實沒啥意義，更沒難度。
從心理學來說，人們總是最喜歡回答這類問題。
因為無腦瞎說也不會錯，甚至十分適合吹牛。
林子恆果然輕鬆回答，而且切回了中文。
只不過，林子恆給出的答案，直接把魏華驚到了。
「我自學掌握了俄語和日語，熟練掌握了吉他和電子琴。」
左向陽有些不信，直接對林子恆道：「就你剛才這句話，用俄語和日語怎麼講？」
林子恆淡淡一笑，當即使用俄語說了一段話。
整段話語節奏緊湊厚重，其間的彈舌音轉瞬即逝，很有老毛子的味道。
隨後他轉說日語，語調起伏舒緩自然，音節鬆緊得當，表達一氣呵成。
左向陽雖然不懂俄語和日語，但他聽過影視或者歌曲作品中的俄語和日語，知道那是一種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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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此，他就可以斷定，林子恆說的的確就是俄語和日語，還很流利。
他下意識去看魏華，卻見魏華眼中也有驚愕。
的確值得驚愕！
林子恆撐死了二十歲。
竟然就精通程式設計，精通英語，俄語，日語。
對了，還有吉他和電子琴。
他到底怎麼學的？
難道是過目不忘的那種天才少年？
如果真是，他們兩人也得仰望！
左向陽突然伸出右手，輕輕按在林子恆的肩膀上，半開玩笑道：
「下次學校舉辦文藝匯演，我直接給你報名吉他和電子琴節目。你要不答應，我就當你是在吹牛！」
「沒問題！」林子恆神情輕鬆，「只要那時我有空，我就上台表演。」
並非林子恆四處炫耀，而是林子恆真有心理壓力。
前世，林子恆經常曠課自學程式設計，好幾門學科屢屢掛科。
又因提前一年參加工作，連個畢業證都沒拿到。
人對於自己得不到的，往往更有敬畏之心。
博士對於林子恆，等於血脈壓制！
更不用說，林子恆也清楚，2000年的博士，含金量是非常高的。
若非頂尖大學，連個博士點都沒有！
為了拋開潛意識中的自卑，林子恆只能展示才藝，讓自己從別的方面找回場子。
另外。
在不久的將來，他是要和三位博士合作研究同一課題的。
若能搞個天才少年標籤貼在身上，他和三位博士就有了分庭抗禮的資本。
魏華問道：「師專現在那麼強了麼？啥都教？」
林子恆搖頭：「都是我自學的。」
魏華有些不信：「我聽說你的家境不太好，啥時買的電子琴？」
林子恆絲毫不亂：「小學時候，英語老師十分漂亮，還會彈風琴。就是用腳踏的那種，我當時就對風琴生出了興趣……」
林子恆說的是真的。
在他上小學時，真有一個英語老師很漂亮，也會彈風琴。
聽說她是師範大學的高材生。
因為年輕無知搞啥串聯，跑到京城去了，檔案有了大污點，就被發配到偏遠山村。
校長本來讓她教音樂，她不干，堅決要教英語。
校長把她當成學校的活招牌，只能由得她去。
小學根本沒英語課，自然無法安排課程。
她也只能屈服，在音樂課上教學生唱英語歌。
風琴是她隨身帶著的，彈起來很好聽。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那個女老師就是林子恆理想中的仙子。
聖潔而美麗，又多才多藝。
林子恆後來學習電子琴，很大原因就是基於這段回憶。
上師專時，輔修課中有各種樂器。
林子恆直接報了吉他和電子琴。
可惜他當時還愛踢球，最後學了一個半調子。
和伊蓮娜同居以後，發現伊蓮娜精通好幾種樂器，他就纏著伊蓮娜學習吉他和電子琴。
五年半下來，終於學出了師。
林子恆如實說了那個女老師的事，又說了在師專學吉他和電子琴的經歷。
「為了學好這些興趣科目，我一有空就偷偷加練。很多老同學都不清楚，我早已在很多方面甩掉他們很遠了。」
最後這兩句，屬於林子恆為將來打的補丁。
萬一有人去問他的老同學：「林子恆當時精通什麼？」
他的老同學們多半會說：「沒啥精通的啊，表現平平罷了。」
林子恆的這兩句話，就會彌補這個破綻。
甚至會讓別人覺得，他的老同學們都是蒙在鼓裡的傻瓜。
「這樣看來，你很善於自學。」魏華得出結論。
左向陽搖頭嘆氣：「跟林子恆相比，我年輕時，完全是在虛度光陰！」
為了讓林子恆準確理解他的意思，他又補充了一番：
「從上幼兒園起，我學什麼都快。
我幾乎不做課後作業，同樣年年全校第一。
我媽讓我跳級，我堅決不去。
我想的是，跳級以後就不能輕鬆玩耍，我不干！」
魏華也深有同感地附和一句：「的確，我們都浪費了很多好時光。」
林子恆連忙擺手：「兩位老師太過謙虛了。」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經過他這一番顯擺，天才少年人設基本立起來了。
正如他希望的那樣，魏華和左向陽對他的態度，都已悄然轉變。
不再是師長對晚輩的俯視，而是平等與親和，還有一些重視。
就在這時，張靜從樓道快步走回機房。
她明顯走得比較急，氣息略顯紊亂。
馬紅英本已走到附近，見狀連忙加快腳步走過來，嘴裡問道：「那邊情況怎麼樣？領導們過來嗎？」
張靜顧不得喘勻氣息，回答道：
「魯主任剛剛聯絡了朱院長，得知朱院長臨時有事。朱院長說，直接開始吧，他晚點過來看看。」
馬紅英轉頭看著林子恆，問道：「現在馬上開始考核，你有沒有問題？」
林子恆心中暗自一喜，沒有領導圍觀施壓，他反倒能夠從容發揮。
當即鄭重點頭：「隨時可以開始！」
馬紅英轉頭看向魏華：「魏老師，安排的是哪一台裝置？」
魏華抬手指向附近一台電腦：「這台。」
馬紅英上前檢視。
發現電腦處於開機狀態，只是長時間未操作，已經進入睡眠鎖屏介面。
她輕輕晃動滑鼠，螢幕瞬間亮起，退出了屏保介面。
乾淨整潔的Windows98系統桌面上，靜靜躺著一個Excel文件。
該文件命名為：「模擬ACM-ICPC程式設計競賽試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