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子恆接話,馬紅英就搶先說話了。
「不用費心了,林子恆已經得到朋友的全力支援。電腦、網路一應俱全,不缺什麼了。」
魏華誤以為馬紅英口中的「朋友」就是馬紅英本人,不由得暗自懊惱自己下手太慢,臉上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遺憾。
左向陽看得一頭霧水,暗自疑惑:怎麼回事?馬老師和魏老師兩個,好像暗中鬥了一個回合?
馬紅英轉頭對林子恆叮囑道:「你要是不需要上廁所,就在這裡稍作等候。」
見林子恆點頭,馬紅英便轉身走開,走向機房內那些提前參與考核的學生。
提前參賽的學生一共十五人。
其中三人是馬紅英舉薦,八人是左向陽舉薦,四人是魏華舉薦。
魏華舉薦的四人並非學生,也不全是在職教師。
其中三人是計算機應用專業畢業留校的學生,目前都在擔任計99各班輔導員;
第四人是剛從電子科大引進的研究生,目前擔任學校網站管理員。
他們在八點之前抵達機房,收到的通知是參與一場校內的高水平程式設計競賽。
八點鐘正式開賽答題,至今已經超過兩個小時。
當馬紅英從身旁走過時,陸超羞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昨晚接到馬紅英的電話之際,他信誓旦旦向馬紅英保證,必定拿出亮眼成績,不讓馬紅英失望。
現實卻狠狠打了他的臉!
——兩個多小時的答題時間,他只做出一道半題目。
就連唯一完整做完的那道題,他心裡也相當沒底。
也就是說,他搞不定會得0蛋!
從他上幼兒園開始,他就從沒得過0蛋!
他很懷疑這次出題的人,心裡是不是住著魔鬼!
要不然,為什麼要把題目出這麼難?
狠狠傷害優秀學生的幼小心靈,就是出題者的快樂嗎?!
好在馬紅英只是緩步走過,沒有駐足細看,也沒有開口詢問。
陽倩比陸超的感受強不了多少。
因為,她也只是勉強做出四道題目。
之所以說是「勉強」,是她對自己的答案很不自信。
她自己估計,其中至少有一個答案是錯的,也有可能是兩個,甚至三個。
想到昨晚的種種暢想,甚至做夢都夢到碩士學位到手,她不由得非常尷尬。
好在,馬紅英也沒在陽倩身邊停留,看了兩眼就走過去了。
眼見馬紅英轉身往回走,在場的十五名參賽人員,全都暗自鬆了一口氣。
事實上,到了這個時間點,到底能做多少道題,各人心裡已經有數。
要不是早已知曉朱院長和系主任都會過來,很多人早就走了。
在朱院長和系主任到來之前離開,那就是態度有問題。
態度如果有問題,能力再強也要靠後。
更不必說,這場競賽表明,他們的程式設計能力也不咋樣。
在不明真相的領導眼裡,程式設計能力約等於個人能力。
程式設計能力不行,就約等於個人能力不行。
你個人能力不行,態度還不端正?
那沒救了!
能被三位博士老師選中的人,就沒一個傻的。
哪怕沒啥社會閱歷,也能想透這些淺顯道理。
因此,幾個與陸超心態相似的人,雖已放棄這次競賽,卻還是裝模作樣坐在原地,如同正在認真參賽一樣。
實際上嘛?
這些傢伙一個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對於站在門口低聲聊天的林子恆三人,全都悄悄關注著。
對於林子恆的身份,他們產生了無數種猜想。
最終,全部又被他們推翻了。
比如,陸超最先猜測的是,林子恆是某位新招來的博士。
畢竟,和林子恆聊天的兩位,身份都是博士。
三人能夠平等聊天,自然在學歷上平等。
很快他注意到,林子恆臉太嫩了。
無論怎麼看,最多二十出頭。
二十出頭的博士生?
中科大少年班的也不成吧?
繼而又想,林子恆應是某位校領導的公子,甚至是校長的孫子。
但馬上覺得這也不像。
計算機系的三位博士中,各人性格都被大家摸出來了。
魏華成熟穩重,表面溫和,內心孤傲。
馬紅英外冷內熱,做事很有魄力。
左向陽張揚外露,喜歡挖苦人,罵人不帶髒字。
性格截然不同的三位博士,絕不可能同時對某個公子哥產生好感,聊起天來有說有笑。
陸超等人絕不知道,林子恆同時與兩個博士聊天,壓力也是很大的。
因為他很清楚,眼前兩個都是人精,說錯一點就會扯出一片,導致西洋鏡被揭穿。
偏偏他還不能有所遲疑,更不能表現出緊張狀態。
當馬紅英離開以後,魏華率先開口提問:
「去年的ACM-ICPC亞洲區預選賽,你其實有資格報名參賽,當初為什麼沒有報名?」
林子恆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當時根本不知道,世界上竟有這種賽事。」
魏華愕然片刻,追問道:「聽你的意思,你很期待這種賽事?」
林子恆重重點頭,隨即說了原因:
「我有一個舊金山的女網友,她非常希望我去那邊一趟。要是能夠參加決賽,我就有機會去舊金山了。」
在這裡,林子恆用了一點小技巧。
主動牽扯出自己最熟悉的話題,順勢說下去。
這樣做,好處至少有三個。
一是減少對方的提問機會。
二是自己不會說錯什麼。
三是可以把話題繼續往自己熟悉領域引,反客為主掌握話語權。
左向陽更年輕,對於這個話題更感興趣,接話道:「你們用什麼語言交流?」
這時可沒有自動翻譯軟體,跨語言結交網友是非常困難的。
林子恆微笑道:「我的英語讀寫都很熟練,可以很順暢地用英語交流。」
左向陽立即用英語說道:「我聽馬老師說,你之前讀的是江中縣師專,是嗎?」
林子恆知道左向陽這是考校自己,直接點點頭。
緊接著,使用英語做了補充:
「我初中畢業以後,考上了縣裡的師範專科學校。
畢業以後被分配到鄉村小學教書,前三個月都沒領到薪水。
當我領到那份薪水以後,我立即辭職了。
最初是想南下打工,後來選擇回去復讀。
復讀一個學期,分數比一本調檔線高出11分。
因為估分不准,重點本科全部滑檔,調劑到了本校機電系。」
左向陽露出遺憾神色:「你當時如果填報東三省的重點院校,多半就被錄取了。」
魏華的英語聽讀有些困難,連林子恆在說什麼都只聽了一個大概,自然無法加入聊天。
趁著左向陽還沒提出下一個問題,他馬上搶過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