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恆假裝回過神來，目光落在艾沐瑤玉白的手掌上面，微笑道：
「我記得你在信里說過，你不太喜歡嗑瓜子。」
「你沒記錯。」艾沐瑤點點頭，順勢在旁邊坐下來，「所以，我從來不買瓜子。」
林子恆好笑道：「那你這是哪兒來的？」
艾沐瑤皺了皺鼻子：「那個大胃王拿給我的。」
林子恆一聽這個稱呼，立刻猜到了真相。
雖然艾沐瑤又送了肉菜給郭曉梅吃，卻依然沒有得到所謂的豐胸秘籍。
心裡憋著氣，乾脆給人家起了個「大胃王」的綽號。
前世，艾沐瑤可沒有給郭曉梅取這綽號。
看樣子，前世艾沐瑤在郭曉梅身上花的心思，遠沒有這一世多。
又或者說，這一世的艾沐瑤對於那份秘籍的執念，比起前世深得多。
林子恆笑著搖了搖頭：「嗑瓜子太麻煩了，殼吐得到處都是，還得讓你清掃。」
艾沐瑤右手捏起一顆瓜子，食指和拇指一掐，瓜子殼發出一聲輕響，直接裂開一條小縫。
「這瓜子很飽滿，我可以幫你剝殼。」
林子恆突然想起，艾沐瑤就愛幹這種事。
前世不但幫自己剝過瓜子殼，還幫剝過核桃，花生，甚至葡萄皮。
對她來說，這可能是某種成就。
那就幫她達成一個成就吧！
當即笑道：「行，那我等著投餵。」
說罷，他就踢掉旅遊鞋，向著左側躺了下去。
腦袋枕在左側沙發扶手上，雙腿搭在另一端的扶手上。
艾沐瑤把瓜子全部抓出來，放到茶几上，又去拿了一個盤子，就開始剝殼。
噼啪聲音響個不停，可見她的速度還挺快的。
「都過去這麼久了，你為啥還不回王玉良的傳呼？」艾沐瑤突然問道。
林子恆反問：「我為什麼一定要回？」
「我先前還以為，你要故意拖他一陣呢。看你的意思，其實一開始就不打算回的？」艾沐瑤道。
林子恆繼續反問：「在你沒把美術設計拿回來之前，他為什麼不給我打傳呼？你覺得是為什麼？」
艾沐瑤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明顯是在思考。
半晌後，她不太確定地說道：「應該是覺得還能往下拖吧。」
林子恆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天花板上：
「所以，他早就對我不懷好意了。對於背叛者，我要麼不理他，要麼一腳踩死他。」
艾沐瑤回頭翻了個白眼：「你也太兇了吧！」
「這不是凶。」林子恆搖了搖頭，「是立規矩，是殺雞儆猴！」
艾沐瑤疑惑道：「可是，王玉良還沒有正式成為你的合伙人呀。」
林子恆深深吸一口氣，語氣認真了幾分：
「一個電話的事，很難嗎？他沒給我打電話，還阻撓我的事情，這就構成背叛了！」
艾沐瑤搖搖頭，把剝好的一小把瓜子仁放進小碟子裡，感嘆道：「我發現，比較厲害的男生，個個都不是好惹的。」
林子恆無聲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不過，艾沐瑤幫他剝瓜子，又提起王玉良，就讓他把話術改了一下。
一方面表現出自己知曉王玉良的背叛，早晚要嚴懲王玉良；另一方面表現得風輕雲淡，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艾沐瑤見狀，自然而然明白，這事他已有了計劃，用不著她去操心。
「好了，剝出一小把了，可以吃了。」
艾沐瑤把盤子端到林子恆腦袋邊。
瓜子仁白生生的，微微閃著油潤的光。
林子恆探手從盤子裡拈起兩三顆瓜子仁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才開口：「行了，別剝了，我剛才是逗你玩的。」
艾沐瑤笑眯眯地盯著林子恆：「反正也沒剩下多少了。」
林子恆偏頭看了一眼茶几，發現那一小堆瓜子已經少了一小半，便點點頭。
「盤子放旁邊吧，我自己拿，你也吃。」
說話間，掐起兩顆瓜子仁，向著艾沐瑤小嘴送去。
艾沐瑤探過小腦袋，紅潤小嘴微微張開，將那兩顆瓜子仁接了過去。
「我繼續給你剝，很快的。」
艾沐瑤繼續剝瓜子，林子恆則是一邊慢慢吃著瓜子仁，一邊盤算著拿不到投資之後的一系列麻煩。
房子肯定是買不成了。
還得給兩位房東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
這就又要撒謊。
必須撒那種能圓回來的謊。
以免謊言越來越多，早晚穿幫。
「子恆，你打算寫什麼樣的小說？」
林子恆下意識反問：「我啥時說要寫小說了？」
艾沐瑤轉過腦袋，小臉上面有些嗔怪：「你自己說的，要寫一本小說練練手，這就忘了？」
林子恆這才想起來，之前為了攔著艾沐瑤去寫那本愛情小說，確實說過類似的話。
這下壞了，被艾沐瑤牢牢記住了。
約等於欠了艾沐瑤兩本小說！
艾沐瑤見林子恆沒有及時回答，皺著秀眉問道：「是不是感覺寫不出來？」
林子恆立即搖了搖頭：「不是。」
前世，林子恆在起點看了很多小說，刷短影片也刷到過一些教人寫小說的教程。
在這個年代，對於網路小說，沒有人比他更了解。
況且，這個年代網路小說才剛剛冒頭，讀者的心理預期非常低。
一本《第一次親密接觸》，就被無數人捧上了天。
同樣的劇情放到後世，根本激不起半點水花。
痞子蔡的文筆，在這個年代也被無數人吹得天花亂墜。
可要拿後世讀者的眼光去看，裡面摻了海量洪水，廢話連篇。
雖然林子恆前世是個程式設計師，從沒正兒八經寫過小說，但眼界擺在那兒。
隨便列一份大綱出來，把語言寫通順，就能碾壓這個時代絕大部分作者。
唯一的問題在於，他現在時間實在很緊。
要不是為了提前安撫艾沐瑤，他才不會躺在這兒呢。
想了想，乾脆又來一個拖字決。
「這段時間有點忙，抽不出啥空閒。」
艾沐瑤再次轉過頭來，臉上滿是驚訝：「我看你打字好快啊，怎麼可能沒時間寫？」
林子恆好笑道：「打字快，就等同於有時間寫小說？」
艾沐瑤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
「你自己說過，不可能整天寫程式碼，總要換換腦子。換腦子的時間，你用來寫小說，不就可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