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師,我是林子恆。」
「小林啊!」電話那頭傳來馬紅英的聲音,「你這兩天有沒有空?能不能過來一趟,看看中文程式設計系統的進展。」
林子恆遲疑片刻,還是決定按原計劃行事。
「馬老師,有些不巧,我要回老家一趟,這是提前安排好的。」
「家裡出啥事了嗎?」
「就是一個長輩過生日,他們非要讓我回去一趟。」
林子恆撒了個謊,但也屬於很合理的那種。
這年月的農村,老人滿五十,六十,七十等,只要有點條件,就會擺酒祝壽。
這時,家中最有出息的後輩,再忙也得回去露個臉。
否則,別人就會說那個後輩不孝順。
林子恆就只一個奶奶,前世還是吃了不少酒席。
原因就是他和周家關係太近了。
周老爺子五十,六十,七十,八十,全都做了酒席。
林子恆不得不去。
周老爺子八十二歲沒了,林子恆也被通知回去了一趟。
周家三個兒子的四十,五十,林子恆同樣被通知了。
只要有條件,他都回去了。
這是蜀省的普遍現象。
出生在零零年代之前的那些人,都能切身體會地理解這種事。
馬紅英當即懂了,笑道:「那行,等你回來再說。」
林子恆大略估了一下時間,道:「下周六,我去你那邊,合適嗎?」
馬紅英爽快說道:「那就下周六!」
林子恆掛了電話,開啟門準備往外走,就發現門口站著夢玉樓。
她一臉認真地看著林子恆,手裡拿著本子和筆。
林子恆疑惑道:「你有什麼事嗎?」
夢玉樓後退一步讓出位置,嘴裡道:「你下來打電話,說明有正經事。我要安排你的日程,應該把事情記下來。」
原來是這樣。
時刻不忘工作啊。
嗯。
這是值得表揚的。
「你的理解和做法都是對的。」林子恆直接贊了一句,然後說出新的日程內容。
「下周六上午,馬紅英老師,中文程式設計系統。」
他故意只說了事情關鍵詞,從而培養夢玉樓的記憶習慣。
這是前世帶程式設計師總結的經驗。
給中國下屬安排任務時,不要長篇大論東拉西扯。
把他們想得聰明一點,說出關鍵詞就可以了。
如果他們做得不夠,你再提點一下,他們就會改正。
相反,對於外國佬,就非得說清楚些。
否則,他們只會把你說的關鍵點做出來,其他一概不理。
這可能是英語缺乏聯想導致的思維習慣,也可能是西方員工敢於合理偷懶。
夢玉樓左手托著硬殼本子,右手刷刷刷一通寫。
很快,她抬起頭:「還有嗎?」
「就這些。」
林子恆抬腿向前走,夢玉樓落後半米跟在後面。
「有啥想法,或者有啥不便,要隨時告訴我。」
「嗯。」
午飯以後,林子恆直接帶著馬修回到404,和他聊了一陣股市操盤的事。
他直接說了自己對網路股的看空判斷,要求馬修堅決地長期做空,直到他叫停為止。
為免以後出現扯皮,他直接把要求寫成了一紙協議。
他和馬修兩人,分別在協議上面簽字。
正好家裡有掃描器,林子恆直接掃成電子版,用郵箱給羅曼發了一份。
如此一來,羅曼就有了一份聖旨,可以監督馬修是否按要求操盤。
然後,林子恆打電話到許如燕手機上,讓她把傑西卡帶到404來。
因為要陪客人,許如燕這時正和傑西卡等人在一起,坐在五樓露台喝茶。
許如燕把人帶到以後,就想轉身走掉,被林子恆叫住。
「美國的事,未來我可能會交給你盯著。所以,你一起聽一聽吧。」
許如燕會英語,又和傑西卡與馬修當面見過,算是有了一份交情。
讓許如燕盯著美國的事,傑西卡和馬修也不會有啥牴觸。
而對許如燕這種事業心強的女人來說,事情越多越大,她就越發高興。
許如燕當即坐下了,就在一旁靜靜聽著。
林子恆就開始聊音樂版權與運營的事。
對於掌管音樂版權的馬修,林子恆的要求是,一邊運營自己公司的音樂版權,一邊嘗試低價收購優秀的音樂版權。
即使不能買斷,也要拿下最少十年的獨家運營權。
作為後世來的穿越者,林子恆非常清楚音樂版權的價值演變。
2000年這個時期,屬於歌曲版權的大低谷時代。
因為盜版流行,這時期的歌曲版權根本不值錢,演唱者的收入也很有限。
然而!
彩鈴時代來臨以後,演唱者就能和ISP運營商分錢了。
比如《兩隻蝴蝶》,下載流水超過五億,演唱者分到幾千萬!
進入版權時代以後,就可以收取聽眾點撥費,收益也是超乎想像。
另外,好歌的商演收益也很驚人。
一場演出幾十萬,一年幾十場,收入上千萬。
若是歌曲被好萊塢電影使用,又是一筆收入。
在中國,創作者的收入極少,演唱者才能賺大錢。
但在美國,創作者也能長線獲得收益。
羅曼就是基於美國現狀,才把音樂版權和音樂運營分開了。
林子恆不能泄露天機,表示將來會有彩鈴時代和版權時代。
但他直接給出明確判斷:音樂版權會在將來暴漲。
基於這種判斷,版權公司必須努力拿版權。
包括原創音樂詞曲版權,演唱後的歌曲版權。
林子恆最後總結道:「有條件時,要組建一個專業的評估和收購團隊,全世界範圍收集歌曲版權!」
馬修本來以為,股市操盤才是他的主業。
因此,前來中國之前,他把精力大都花在操盤計劃書上。
見了林子恆的鄭重態度,就對這家音樂版權公司重視起來,同時覺得自己的工作有些失誤。
當即表態道:「請老闆放心,回去以後,我會重新製作計劃書。」
「我很期待!」
林子恆隨即看向傑西卡:「聽了我剛才的分析,你有什麼新的想法了嗎?」
對於音樂運營,林子恆不說是完全抓瞎,那也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
好在他是老闆,不懂可以提問。
一直向員工提問,逼著員工不斷思考,不斷完善計劃。
在此過程中,自己也能偷偷學習,由不懂變成略懂,由略懂變成半灌水。
有了半灌水,差不多就可以瞎吹一陣了。
至於再進一步,那是很難的。
音樂運營,也是一個十分專業的領域。
不完全沉浸進去,不經歷多年總結,永遠都只會是半灌水。
現在的傑西卡,同樣是個新兵蛋子。
林子恆逼著她去思考,是有助於她更快地進步的。
半小時後,傑西卡幾乎是滿頭大汗地離開了404房間。
因為林子恆還要交待許如燕几句,就只馬修和傑西卡一起返回五樓。
「老闆太厲害了,差點讓我當場辭職了。」傑西卡心有餘悸道。
馬修這時也覺得很慶幸,分析道:
「老闆對於音樂版權,說的都是『未來升值』,當前收購。
對於音樂運營,說的則是當前賺錢。
由此看來,老闆更加看重你的運營公司。」
傑西卡回憶一下林子恆的話,點了點頭:「沒錯,應該是這樣了。」
當林子恆帶著許如燕回到五樓,就見五樓只有郭曉梅、鷹司櫻子、小島由香。
一問才知,傑西卡和馬修回到五樓,就向大家表示,他們要回國了。
艾沐瑤姐妹擔心他們言語不通,請求懂英語的楊珍珠送送他們。
楊珍珠答應了,表示會把二人送到去蓉城的火車上。
然後,他們一起下樓去了。
林子恆看向許如燕:「不會耽誤楊珍珠的事情吧?」
許如燕翻個白眼:「你難道忘了,楊珍珠也是你的員工了?」
林子恆愣了片刻,方才反應過來。
根據他對楊珠珠的承諾,他需要把香港恆星集團的0.01%股份分給楊珍珠。
三年以後,楊珍珠可以把這些股份賣給林子恆,作價一百萬港元。
條件是,楊珍珠成為集團法務。
因為沒給楊珍珠談薪水,他一時忘了這事。
當即就心安了,把楊珍珠放在一邊。
目光真誠地看著鷹司櫻子,用日語道:
「我在這座城市的西南工學院上大學,但是老家是在鄉村。
以前寫的歌曲,我都放在老家了。
現在,我要回家去取那些歌曲的草稿,可能要兩三天。
如果你等不了,你可以先回國。」
鷹司櫻子馬上搖頭:「我不回國,就在這邊等你。」
林子恆點點頭:「那好,等我回來,我唱歌給你聽。」
鷹司櫻子眼中頓時充滿欣喜和期待,重重點頭:「林君,我會等你的!」
林子恆拿起傳呼機看了看,發現已經下午兩點過,轉身對許如燕道:「我得馬上出發,否則晚上可能要趕夜路。」
許如燕有些驚奇:「你家離這裡很遠嗎?」
林子恆搖搖頭:「直線距離一百多里吧。」
許如燕道:「不遠啊,開車一小時多點。」
林子恆嘆了口氣:「問題是,我現在沒車可開啊。坐別人的客車,就只能任人擺布。」
這時候的中國,許多主幹道都沒修成高速公路,更不存在村村通水泥路。
跨市出行,往往要轉幾趟車。
而一些不良司機,為了省一些油,多撿幾人,即使全車已經坐滿,還會在某處路口停留很長時間。
前世大二某天,林子恆請假回縣裡,打算參加中專好友羅韜的婚禮。
從綿州到江中縣城,是有直達客車的,兩小時就到了。
他在上午八點出發,買了九點出發的車,也確實在九點準時出站。
然而,車輛出了綿州城後,就停在公路邊了。
一等一個多小時,十點半才重新出發。
司機知道乘客們火氣很大,拍胸口說他會抄近道,一個小時保證到達江中縣。
結果,十一點二十左右,這破車直接拋錨了。
由於抄了近道,沿途車輛很少,想換車都沒機會。
司機表示,這是不可抗力。
大家要麼耐心等著車輛修好,要麼步行去大公路換乘。
至於車費?
那是車站收的,他沒碰過錢,退不了!
大家氣得七竅生煙,司機和售票員直接掏出大扳手,一副大不了拼命的模樣。
林子恆心知自己趕不上羅韜的婚禮了,乾脆開始擺爛,決定去吃晚飯。
修車之人下午三點才到,中途又回去拿零件,修好已是下午五點過。
當林子恆坐這趟車回到縣城,已是晚上六點半。
他打電話詢問羅韜在哪,羅韜說他帶著婆娘回鄉里了。
林子恆直接尬在原地。
當晚,他在網咖打了一個通宵遊戲。
第二天早上,腦子有些昏昏沉沉,結了帳就出了網咖。
直到坐上回綿州的客車,他才想起一件事。
他把包裹忘在網咖了!
在那包裹裡面,都是給羅韜買的結婚禮物,價值將近兩百。
他氣得直哼哼。
從那以後,他再沒參加任何同學的婚禮。
實在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下午2點半,林子恆乘坐的長途客車離開了客運站。
或許是他的祈禱起了作用,這破車一路沒停,也沒拋錨。
就是太破了些。
沿途是條坑坑窪窪的碎石路,專治這種破車。
車身到處都在響,隨時都在蹦跳。
林子恆原本坐在車輛前端靠窗位置,並排的是一位五十左右的大媽。
這位大媽臉很長,又沒啥肉,就像驢臉一樣。
兩邊眼角向下劃拉,嘴角同樣向下劃拉,給人一種有點刻薄的初步印象。
她坐下不久,就主動找林子恆說話,問這問那。
林子恆不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但也不喜歡和陌生人說太多,簡單敷衍了幾句。
驢臉大媽突然說道:「我有點暈車,想吐,麻煩你開啟窗戶。」
眼見驢臉大媽直接橫著趴過來,林子恆只好說道:「你等一下,我把位置換給你。」
驢臉大媽換了位置以後,就把開了一條縫的窗戶關上了。
至於想吐的事,似乎被她忘了。
林子恆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這時他覺得,相由心生這句話,多少是有些道理的。
驢臉大媽還想和林子恆說話,直接被林子恆無視了。
不久,車輛到了一處路口,那裡站了十幾個人,有人正在招手。
司機剎住車,讓那十幾個人全都擠了進來。
到了下一處路口,這一幕再次上演。
准載二十幾人的客車,塞了快五十人!
有個七八歲的光頭男孩,直接擠到了林子恆的座位前面。
孩子媽媽眼見林子恆沒有趕走那光頭男孩,開始得寸進尺,笑著對林子恆道:「孩子站著累,你讓他坐你身上吧。」
林子恆很討厭這種人,板著臉道:「我和你很熟嗎?」
驢臉大媽突然插話:「你這年輕人身強體壯的,咋就不懂尊老愛幼呢?」
典型的道德綁架,直接把林子恆懟進了道德窪地。
林子恆心裡非常火大。
目光四下一掃,已經有了主意。
與這假聖母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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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主角的前世,幾乎是和作者在照鏡子。
主角可以重生,小作者就只能指望吃低保了。
程式設計師思維,要做就認真做。
所以,這書一直在認真寫,沒有擺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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