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光明回家了，易愛民妻子也不在醫院。
林子恆和艾沐瑤姐妹，都沒有在外面吃飯的理由，一致決定馬上回家。
李勇開著凌志，緩緩停在林子恆三人旁邊。
林子恆直接挑了副駕駛位置，一上車就沒說過話，坐在那裡皺眉沉思。
一開始，他想的並不是麻袋廠的爛攤子，而是想到了穿越前的窘境。
前世的他，從小到大，得到了很多人的幫助。
又因他自己也很努力，他的能力一直都在增強。
直到創業之前，他都是一路向上走！
這也導致他的心氣越來越高，骨子裡面認為自己與眾不同。
即使接連兩次創業失敗，即使炒股炒得負債百萬，他也依然沒有放棄。
他先做了直播，接著去做短影片，最後開始做獨立遊戲，還考慮過寫網路小說。
除了寫網路小說一直簽約失敗，他做別的都是取得了一些成績。
但是。
和他的投入比起來，那點成績都是失敗。
最大的打擊來自聰明AI的出現。
在他重生之前，AI程式設計已經非常厲害，做翻譯更是如同翻譯專家。
他所引以為傲的程式設計能力，兩國外語，直接變得不值錢了！
恰好催債的也把他的人設搞崩了，讓他受到雙重打擊。
若不是當時還有雪朦和寶寶二世這兩位老情人鼓勵他安慰他，他說不定都把自己結束了。
而真正對他起到安慰作用的，其實是寶寶二世的一番話。
「前面三四十年證明，你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
「兩次創業，你都倒在資金不足上面。」
「而大多數成功的人，天生也沒多麼優秀。他們最後成功了，是因為他們條件遠遠超過你，擁有更多試錯機會。」
「就比如某團老闆，他在做某團之前，不斷創業不斷失敗，虧掉的錢是你的幾百倍！」
「要是你再多哪怕一次機會，你多半就成功了！」
林子恆聽了這一翻話，鬱悶的心突然開始敞亮。
雖然心裡越發不甘，他卻沒了輕生的想法。
他開始躺著等待！
等待著AI變得更加聰明的那天！
到了那時，他打算驅使AI員工，再來一次一個人的創業！
可惜，時間剛剛進入2026年，他就重生了。
重生更好！
他再次擁有了艾沐瑤兩姐妹，並有機會徹底拯救她們。
在考慮將來計劃之際，他大略想過創業方向。
網站、網遊、軟體，是他首先想到的。
但是！
實業方面，他也打算試一試。
這是因為，在知曉未來打勢的情況下，他做網站、網遊、軟體這些領域，幾乎就沒有失敗的可能性。
反而是實業，擁有相當的挑戰性。
他想進去闖一闖，從而驗證寶寶二世的那番話。
正是因此，他讓許如燕註冊公司時，順帶註冊了食品、飲料、手機這類實業公司。
在他原來的計劃中，在他資金充足之際，他才會開辦實業公司。
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
在條件很不充足的前提下，他就必須開啟其中一項了。
很有壓力，卻也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想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另一方面，他想做一件大好事。
作為一個過得不錯的棄嬰，林子恆打心底感恩這個世界。
在有能力的前提下，他願意稍稍回報一下社會。
正視了自己內心以後，林子恆就開始考慮麻袋廠的事情。
按照易愛民的說法，麻袋廠被立項，是因為江羅縣屬於傳統產麻區域。
當地領導希望因地制宜，帶動全縣農民增收，也為縣裡增加稅基。
魏守光為了騙錢，自然是投其所好，畫了一堆的大餅。
林子恆當然不會繼續造麻袋。
一是見效太慢。
二是受制於原材料，前景有限。
幸好工廠還沒任何裝置，沒有多少沉沒成本。
當地領導已經吃了一回大虧，應該只求後來者把廠子開下去，不會再對工廠要求過多。
這意味著，林子恆可以想做什麼做什麼。
那麼，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造飲料。
即使進入AI時代，飲料這一行依然是黃金產業。
賣水的鐘老闆，直接干翻一幫做房地產和做軟體的，登上中國首富寶座！
更不必說，在2000年這會兒，兩瓶可樂還未大規模進入中國。
哪怕本土已經有了娃哈哈，但是市場殘餘份額依然巨大。
更扯的是！
當前國人還很單純。
GG說啥他都信！
無論什麼牛屎馬屎，只要能把GG推到他的面前，他就敢掏錢購買！
比如這年月最賺錢的保健品行業。
林子恆重生之前，也被GG忽悠住了。
所以，即將中考之前，他非常重視周老爺子一家送的中華鱉精和三勒漿。
即將中考的那一星期，他早上喝中華鱉精，晚上喝三勒漿。
最後考出全區第一的好成績，他也以為這兩種保鍵品立功甚多。
直到後來，他看到一則新聞。
央視做了一期深度報導，記者直接去了生產廠。
生產中華鱉精的廠子裡，就只有一隻鱉！
還是養在池子裡，專門給人參觀用的！
運往全國各地的「鱉精」，根本就是紅糖水加焦糖色素勾兌出來的。
林子恆首次覺得，他的智商被人踩到地上，用腳板底狠狠碾壓。
他馬上去查三勒漿。
這才知道，這個牌子竟然大有來頭。
它說是從唐朝傳下來的宮廷滋補秘方。
唐朝有本書叫《國史補》，上頭就記過這個方子。
所謂「三勒」，指的是三種果實——庵摩勒、毗梨勒、訶梨勒。
當年波斯商人把這三樣果子合起來釀酒，帶到中原，很受歡迎。
後來這個方子被翻出來，做成了口服液。
原料換成了西南高原上的野生藥材，主打的功效是抗疲勞、調節免疫。
按照其GG宣傳：學生喝了能提神，男子喝了補「龍氣」。
然而，一直有報導說，那個方子原本是釀酒喝的。
從酒變成「口服液」，中間換過的東西，只有廠里的人知道。
林子恆又不是真的蠢貨，馬上知道這東西也是虛假宣傳。
他進而聯想到了「太陽神」和「三株口服液」。
1998年，他領到第一筆薪水時，就買了這兩種東西，分別送給了周老爺子和奶奶。
想起自己當時掏錢時的豪爽，他簡直想要抽自己一耳光。
因為他覺得，自己實實在在是個大傻子！
不過，當時林子恆沒有資本，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
現在不一樣。
他重生了，他也要開始做實業了！
他要學習保健品的思路，用GG來包裝推廣和包裝自己的產品。
至於GG費用，他卻不打算出多少。
原因很簡單！
他有自己的GG渠道。
那就是，網站。
先行的世界排行榜網站，國內版的日活，已經超過三萬。
晚一步的小說網，日活也已超過兩千！
把自己產品的GG掛到這兩個網站上面，就能影響數十萬很有消費力的潛在使用者。
假如他再推出網咖軟體，綜合遊戲網站，社交網站，社交軟體，他就可以覆蓋更多的網際網路使用者。
由於他的產品先在網際網路使用者之中爆發，網際網路使用者又是這個時期的精英人群，他的產品必定被人視作有檔次的產品，進而形成潮流。
這年月的國人，自信心是很薄弱的。
這種心態之下，什麼潮流都想去追。
他根本不必向農村打GG，就會有打工人和小賣鋪把潮流帶到農村去。
也就是說，只要產品能在網際網路上把產品賣爆，就不必花巨資去做電視GG和地推小GG了。
那麼，問題就只剩下三個。
第一個：有價值的飲料配方。
想讓一個產品長期火爆，那就必須建立技術門檻，並且實打實地有些積極意義。
反例就是《宇宙牌香菸》。
世上原本沒有這個牌子。
84年春晚，馬季老師的小品名叫《宇宙牌香菸》，結果就讓這個牌子被全國人民知道了。
黑龍江一家煙廠，第一時間搶注品牌，然後賣爆全國。
但是！
這家煙廠的煙，根本沒有什麼特點，更沒有任何優勢。
沒過多久，菸民的新鮮感一過，就把它拋棄了。
第二個：生產裝置。
作為重生者，林子恆可太清楚生產裝置的重要性了。
因為，它可以讓生產規模化，標準化，質量有保障。
規模化的另一個代名詞，那就是成本單位降低。
放在這個年代，還有一個隱性好處。
對外宣傳之時，可以說自己採用了世界先進工藝，給人一種高大上的感覺。
這種高大上，可以為產品帶來顯著的溢價，使用者也願意為之買單。
第三個：集資人群的安置。
要上先進生產裝置，那就需要懂得一些技術的工人。
魏守光為了集資，連工廠管理層崗位都能賣，自然不會要求工人有啥素質。
這意味著，其中的很多人，到時候是不能用的。
如何安軒這些人，是一個非常急手的問題。
就在林子恆的沉思之中，凌志轎車開到了距離恆星樓很近的一處巷子口。
「麻煩李哥了。」
「不用客氣。」
林子恆向李勇揮了揮手，就與艾沐瑤姐妹往回走去。
一進巷子，姐妹倆就上前兩步走在林子恆左右，各自抓住他的一隻手掌。
又走了十幾步，三人就走上了兩米多寬的田間大道。
這條大道之所以這麼寬，是因為它是一條鄉村公路。
前方連著一個村子，並從村子中央穿過，通向更遠的地方。
周圍的田地非常平整，油菜和小麥長勢喜人。
微風一吹，草木清香泌人心脾。
林子恆下意識深深吸了一口，人也從沉思狀態脫離出來。
艾沐瑤見狀，立即問道：「子恆，你在想什麼呢？」
林子恆也不瞞她，笑著答道：「江羅縣有個大廠，投資人跑了，我打算接過來。」
艾沐瑾馬上搖了搖林子恆的右手：「多大的廠，幹什麼的？」
林子恆轉頭看向艾沐瑾：「工人一千以上，投資超過五千萬。」
「嘶~」
姐妹倆同時吸一口涼氣。
投資超五千萬，其實是魏守光吹的牛皮。
也是他的牛皮吹得這麼大，他才能捲走千萬巨款。
林子恆若要接下這個廠，也只能把這牛皮繼續吹下去。
當然，作為一個準備今年就把圖形做出來的人，他根本不覺得這五千萬很多。
對於艾沐瑤姐妹的震驚，他也就很隨意地笑了笑。
艾沐瑤姐妹大約是在思索，林子恆要怎麼才能搞到五千萬，後面就一直沒說話了。
三人很快回到恆星樓。
「曉梅，你知道燕子在哪裡嗎？」
林子恆直接回404，看見郭曉梅正在練習打字，就隨口問了一句。
裝置的事，他準備交給許如燕。
畢竟，這年月的先進裝置，九成九都在國外，必須進口。
許如燕是香港人，更容易聯絡外面的人。
郭曉梅下意識「呀」了一聲，不好意思道：「我差點忘了，許姐姐讓我轉告你，她和楊姐姐，今天要去銀行諮詢一下。」
林子恆馬上明白，許如燕是去打聽貸款的事。
既然出去了，肯定會多問幾家，說不定中午都不會回來。
點點頭：「我知道了。」
艾沐瑤抬起左腕，看了看電子表，問道：「曉梅，你買菜了嗎？」
郭曉梅用力點頭：「買了，夢玉屏和我一起去的。因為看到有人賣野生折兒根，我也買了兩斤。」
「這裡哪會有野生折兒根，你受騙了。」艾沐瑾撇撇小嘴，隨即招招手，「走了曉梅，幫我打下手。」
「誒，我已經在關機了，稍等。」郭曉梅站在那裡，一直看到螢幕變黑，才轉過身，快步走向門口。
到了現在，404的廚房已經不再使用。
做飯和吃飯，全部是在五樓。
就連404的電視機，都已搬到五樓客廳了。
不過，由於林子恆覺得404清淨，恰好適合工作，他就沒把電腦搬上去。
他不搬上去，眾女的主心骨就還在404。
艾沐瑤姐妹和郭曉妹，時常打著學電腦的名義來404。
許如燕和夢玉樓，則以談事為由過來找林子恆。
「你們先走，我給許姐姐打個電話。」艾沐瑤臨出門時，忽又跑了回來，快步走向座機電話，「如果她們不回來，我們就少做一點飯菜，免得浪費了。」
「就是哦。」艾沐瑾一幅剛剛想到的模樣。
郭曉梅直接點頭同意。
林子恆心中有些好笑。
雖然他還很窮，但已有膽去接五千萬的爛攤子了。
艾沐瑤姐妹和郭曉梅，卻還在認認真真精打細算。
這個年月的少女們，還沒受過外來思想污染，實在太樸素了。
電腦出現windows98畫面之際，艾沐瑤跑到門口匯報：「許姐姐說了，她和楊姐姐，中午不回來了，但是晚飯一定回。」
林子恆含笑點頭：「行，你少做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