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盯著系統突兀冒出的提醒,愣了一下。
陷入混沌?
他並沒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和平時有什麼不同。
可經過之前的幾次經歷,江徹很清楚系統雖然中二,卻從不會胡說八道。
換言之,他身上肯定發生了某種變化,只是他自己還沒能意識到……
想到這裡,江徹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
他重又看向屋中,李蘭英那排密密麻麻的「收藏品」。
黑暗中,瓷娃娃們在手電光的映照下,紛紛朝他露出了刻板僵硬的微笑。
江徹逐個看過去。
他覺得,系統會像面對陰童詭女時一樣,在某一個小怪物的頭頂,冒出猩紅的感嘆號。
可在那句「請儘快恢復清醒」的提示過後,系統就陷入了靜默。
這種反常的安靜,讓江徹心頭一緊。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他忙不迭調出了警示框:
【00:26:05(異化:96%)】
江徹看著近乎對半減少的時間,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而幾乎就在他的目光注視之下。
倒計時的數字忽而閃動了一下。
十多分鐘的時間,竟是直接被抹平!
【00:12:37(異化:98%)】
『時間的流速不正常!
我難道,已經陷入了替身偶的異化空間?
怪不得系統會在我進主臥的瞬間,彈出狩獵任務!』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江徹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替身偶可能在潛移默化中,干擾了他的感知!
雖然在他眼中,自己可能是一刻不停的在李蘭英的屋中探索。
但這種認知本身,也許在進門的那一刻就被扭曲掉了。
在過去的半個多小時裡,他大機率只是站在這間沒人的房間中發呆!
然而,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江徹就敏銳覺察出了不對勁。
『系統的任務提示,已經明說了替身偶就在我周圍。
那它為什麼不直接殺我,而要跟我在這裡耗時間?
難道,這個時間線的替身偶殺人,必須要透過詛咒來實現?』
江徹之前就有些想不通。
他不明白,李蘭英為什麼會正巧趕在他想對替身偶動手的節骨眼,帶著「抱兔童子」離開民俗館?
可如果這一切只是為了拖時間。
耗到換命詛咒生效,事情可就全都說得通了!
想到了這一點,江徹也再度回想起了最初面對替身偶時的場景。
『看來是前世的刻板印象,讓我高估了替身偶的殺傷力!
如果這鬼東西的力量,真強勢到了能直接殺人的程度。
那我當初用泡沫塑膠把它裹成粽子的封印,又怎麼可能真的起效!』
剎那間,江徹感覺眼前豁然開朗。
他看著床邊大大小小的瓷娃娃。
這些東西沒有別的特徵,唯一的優勢可能就是容易魚目混珠!
江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而懸停在他視野上方的警示框中,時間在這一刻再度對半減少。
【00:06:11(異化:99%)】
「賭一把!
正主肯定跟其他的不一樣……」
江徹再不顧及屋中潛在的危險。
他走到房間中央,圍著主臥的大床迅速轉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隻瓷娃娃。
從左邊看到右邊,再從上排看到下排。
李蘭英臥室里的白瓷娃娃很多。
少說有上百個,但絕大多數應該都是仿品。
江徹前世做過一陣子文物鑑定工作。
他的眼力本就強於常人。
更何況這被詭怪寄宿的「抱兔童子」,還曾被他近距離觀察過……
幾乎是一打眼的瞬間,江徹就注意到了床頭柜上的一隻素白瓷。
當手電光掃過去的時候,其他瓷娃娃的釉面賊亮。
像剛出窯的新瓷,浮光尚未褪去。
只有那一隻,釉光內斂,白中還微微泛著青灰。
民國時代流傳下來的東西,不論是否名貴稀有。
那種經過歲月沉澱出的寶光色澤,仿品很難做到!
『這鬼東西到死估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吃了是正品的虧!』
江徹眼前一亮。
但他沒有立刻衝過去。
他只是用餘光鎖住那個位置。
一邊假裝還在觀察其他的瓷娃,一邊腳下不動聲色地朝左邊的床頭櫃靠近。
直到,經過這隻正品「抱兔童子」身邊的那一刻……
江徹倏地伸手,五指一下就扣住了瓷娃娃的腦袋。
他的指腹壓住瓷面,手腕猛地一轉。
咔嚓!
白瓷天生就是脆質,再加上江徹下的又是死力氣。
「抱兔童子」的腦袋跟球一樣,直接就被他給擰了下來!
下一秒,一聲尖銳的爆鳴,忽然自江徹耳邊炸響。
他就看到瓷娃娃斷開的頸項處,忽然湧出了汩汩的黑血!
斷面所在的位置,根本就不是白色的瓷胎。
那裡面彷佛是塞著一團腐爛了很久的肉。
腥臭的氣味隨著血水一起噴涌而出。
與此同時,江徹注意到他面前的臥室,也像地震一般忽然顫動了起來。
一道道裂紋沿著牆面的踢腳線,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迅速蔓延。
家俱上。
天花板上。
他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都變得千瘡百孔……
眨眼之間,整間屋子就像一件被從外部敲碎的瓷器。
所有的碎片同時炸裂開來!
江徹下意識地捂住了臉。
可那些鋪天蓋地散落的粉末,落在他身上卻毫無重量。
反倒是一陣潮濕的風,在這時拂面而過。
江徹小心翼翼地鬆開擋住頭臉的手臂。
他的面前,依舊是那群憨笑著的白瓷娃娃。
只是那扇厚重的窗簾,這時被灌入窗縫的風給吹開了一角。
暗淡的光照進室內,也照出了他手中斷頭的「抱兔童子」。
斷面的位置乾乾淨淨,瓷胎也已經變回了正常的白色。
與此同時,系統也興高采烈地發來了捷報:
【恭喜,修士成功搗毀替身偶宿體,已脫離精神混沌狀態】
江徹瞥了一眼眼前的小字,但心臟卻依舊延續著方才的狂跳。
他盯著手中小瓷娃……的腦袋。
多年養成的職業病,讓他並沒有多少劫後餘生的慶幸:
「怪物是弄死了,但這公家的財產也跟著報銷了。
還好這鬼東西是李蘭英偷出來的!」
可是,就在江徹有些心虛地看著手裡斷頭的「抱兔童子」時……
他的肩膀卻忽然沉了一下。
那不輕不重的力道極為熟悉。
像極了他在李蘭英家門口時,被人拍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