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同樣正在注視防空洞塌方牆面的陸硯,江徹的心思瞬間活絡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先試著撥了一下陳海東的電話。
但電話對面一直是忙音,接連幾次都沒人接聽。
『鬼物大爺之前從沒對自家孫子動手。
這回按理說,他也不該見面就秒人啊!
別是陳海東這小子緊追不捨,誤打誤撞闖進老頭的獵殺空間了吧……』
江徹親身經歷鬼物大爺的追殺。
那種極具壓迫感的拐杖聲,他都有些吃不消。
換做是從沒經歷過詭異事件的陳海東,可能當場就得嚇尿。
江徹心裡突突打鼓。
意識到情勢緊急,他不敢再耽擱。
三兩步湊近陸硯,試探著問:
「陸組長,我剛才聽民警說,海東失蹤的爺爺在這附近出現了。
他不管不顧地衝進了塌方區域,雖說這防空洞裡面空間很大,不至於被水完全淹沒。
但他自己一個人跑進去,還是有點兒危險。
我看著救援隊好像還得一會兒才能趕到,咱們能不能先下去看看情況?」
江徹看得明白,如果眼前只是普通的塌方事故,等待專業救援隊的介入,遠比自己莽一波要靠譜。
但現在鬼物大爺的出現,相當於直接抹殺了普通人進場的可能性。
若說唯一的例外,估計就只有陸硯這個異事局的外勤組組長。
只不過……
「咱們?
江先生,你知道下到這防空洞裡面,會碰見什麼嗎?」
陸硯扭頭看向江徹。
那死水一樣的目光里,似乎都帶上了一點意味深長的打量。
江徹很熟悉這個眼神。
當年他與陸硯交手時,對方也是這個表情。
跟蛇盯著獵物吐信子,沒什麼兩樣。
『要不是任務獎勵太有誘惑,真不想在這活閻王跟前刷存在感!
在陸硯心裡,我的可疑指數大機率已經刷爆了。
後面再想要脫身,難度直飆五顆星……』
在心裡悲哀地吐槽了兩句,江徹面上卻只能強作鎮定。
「我不知道這下面有什麼……
但海東是我朋友,我不能見死不救!
更何況,陸組長不是應對特殊案件的專家嗎?
有你在,應該安全的吧?」
江徹試圖用演技,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只是自說自話的說完後,他就又在心裡開始連環嘆氣。
根據他前世的經驗,陸硯這位外勤組長的逼格很高,只會在足以毀滅整座城高危事件中現身。
有這人在的地方,說是全國最不安全的區域也不為過!
活閻王之名,實至名歸。
江徹內心一片戚戚然。
陸硯盯著他「無知者無畏」的堅定神色看了片刻,狹長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
「我可以帶你下去看看。
不過,至於你和你的朋友能不能活著上來……
那就要看你們自己了。」
江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但從他聽到的關於陸硯的傳聞當中,這人的確不是個魔王護。
相反,陸閻王的炸單率很高,坑死過不少重要人物。
好在江徹只是想找個理由下到防空洞,並沒寄希望於陸硯能起到什麼作用。
他沒什麼心理負擔,聞言順著支撐板就往塌了一半的防空洞入口走。
反倒是在警戒線旁巡視的民警,見狀大叫著跟了上來。
「同志,你下來做什麼?
快點上去!
這地方隨時有二次塌方的危險,不能……」
只是中年警察的話沒說完,陸硯就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證件。
黑色皮夾外觀與警官證差不多。
但對面的警察只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三分。
「陸組長,這坑洞裡面難道……也是那東西?
我們……需不需要組織撤離?」
警察的表情頓時變得很緊張。
陸硯擺了擺手:
「告訴你的上級,立刻聯絡指揮中心,讓他們不要再派人過來了。
把現場封了,啟動應急預案。
另外,所有接觸過管道滲水的人,統一隔離看守。」
說到這裡,陸硯低頭看了眼警察鞋頭濺上的泥點:
「包括自己人,只要接觸過這裡的滲水,就必須隔離。
在我從防空洞出來前,任何人不能離開這片施工區。
必要的時候,可以採取非常措施。」
守著警戒線的警察看著自己被地面積水沾濕的褲腳,猛地打了個激靈。
江徹聽到這裡,也倏地皺起了眉頭。
他不動聲色地調出了尋寶任務的記錄:
【任務詳情】
【此地暗藏「詭骨」一枚,其中所蘊含的詭力,正持續滲入地下水脈,誘使周遭異化……】
江徹先前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可以誘發覺醒的詭骨上面。
但此時他看著任務內容里標註的「水脈」字樣,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躥了上來。
『這防空洞裡除了鬼物大爺,不會還有其他東西吧……
我這可還是新號,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江徹的運動鞋踩在水窪當中,鞋邊已經沾上了泥。
中年警察在這時拉高了警戒線,讓出了可供人穿行的空間。
陸硯將證件收回口袋,越過戰戰兢兢的民警,直接翻下了坑洞。
江徹從後看著他乾脆利落的模樣,咬了咬牙。
他抓住斷裂的管口邊緣。
像只翻牆的貓一樣,藉著幾處鋼筋凸起落腳,跟著跳了下去。
落地的那一刻,江徹腳下難免又炸起了一團水花。
這下不止是鞋子,褲腿也濕了大半,布料直接貼在了皮肉上。
「系統沒提示我吞食到了詭力。
這也就是說,詭骨的力量還沒覆蓋到這邊。
可若是異化還沒開始,陸閻王又是怎麼發現水裡有問題的啊?」
只是剛想到這裡,江徹就聽到身前響起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防空洞裡一片昏黑,只有破開的半截爛牆上,透下來了一點微弱的光。
江徹忙不迭開啟手機的手電。
圍著四周照了一圈,他才發現陸硯已經走出去了十多米。
這人穿著一身黑,也沒開照明。
從後面看過去,就跟一抹鬼影似的!
『防空洞裡這麼黑,陸硯到底是怎麼看清路的?
果然跟傳聞里一樣,這傢伙怎麼看都不太像個活人啊……』
江徹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正想跟上去。
可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嗒嗒」聲,忽然就從他身後的甬道里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