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佛勾刺一般的指甲,在江徹的眼前迅速放大。
他沒想到這穿著粉嫩睡衣的小姑娘,起手式就陰的沒邊!
見狀,他趕忙抬手格擋。
但異化後的女孩力量之大,早就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雖然江徹擋開了那隻想刺瞎他眼睛的小手。
但手臂也像被鋼管掄了一下,酸麻的感覺直通天靈蓋!
『不妙!
力量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僵持下去,我必死無疑啊……』
江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捂著陣陣發麻的胳膊就地一滾,順勢又躲開了中年大叔試圖鎖喉他的手。
『剛才拿到詭骨的時候,系統說我覺醒了「鬼相」天賦,可以讓雙手短時間異化。
這技能聽上去就陰的沒邊。
只要使用,百分之百會掉SAN值。
雖然我的道心只剩了35點,但瘋了總比直接死了強吧……』
趁著幾個異化者齊齊撲空的功夫,江徹倏地看向了自己的雙手。
而隨著這個念頭落定,他注意到自己手背的皮膚,在這一刻忽然失去了血色。
這種變化速度極快。
死氣沉沉的灰白,從他的指根一路蔓延到指尖。
連帶著指甲,全都瞬間泛起了病態的青灰。
與此同時,江徹就感覺一股冰冷的氣息開始在指間遊走。
先前湧入他體內的黑氣,此時似乎全被調動了起來。
它們順著血管經脈,齊齊向著指尖匯聚。
陰冷的氣息開始在體內瘋狂地翻湧。
但這一次,江徹卻發現那排異似的針扎刺痛,始終沒再出現。
好像鬼相天賦的覺醒,也讓他的身體發生了某種變化。
而他腳下黑紅色的渾濁水窪,也在這一刻映出了他的臉。
倒影中有些蒼白的面容之上,似有一抹詭異的猩紅光芒一閃即逝?
不過,先前撲空的幾個異化者,此時也已再度不依不饒的圍了上來。
江徹沒有時間去觀察太多。
他當即握緊拳頭。
一縷極淡的黑氣瞬間從他的指節滲出,絲絲縷縷的盤繞上了全無血色的皮膚。
恰在這時,穿著螢光綠作業服的工人,再一次朝著他沖了過來。
江徹記得自己剛才被這招撞飛的鈍痛。
但在七八個異化者的團團包圍下,他已然沒有了躲閃的空間。
見狀,他把牙一咬,卯足力氣一拳揮出。
拳頭從下往上,直砸向工人的下頜!
纏縛在他拳鋒的黑氣,在觸及男人皮膚的瞬間炸開。
像無數柄鋒利的尖刀,同時刺向了工人的臉!
男人本就皮開肉綻的麵皮忽然一陣抽搐。
緊接著,他的腦袋就像一個充氣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起來。
皮膚表面爬上了層層黑色的血絲。
眼珠爆突,嘴角也一下就咧到了耳根……
砰!
巨大的悶響聲,在江徹耳邊炸開。
工人的腦袋連帶著大半個身子,化作了一股股腥臭的膿液,朝著他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但在觸碰到他皮膚的那一瞬間。
這些液體又迅速被蒸乾,化作了一縷縷濃稠的黑氣……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
江徹看著這詭異又離奇的一幕,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
但他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卻像是被這血腥的畫面所點燃,突然變得躁動沸騰。
一種陰冷的氣息,開始不受控制地從他身上逸散而出。
【警告!修士的道心已跌破30點,靈台搖搖欲墜】
【你即將喪失神智,陷入瘋狂,請立刻恢復清醒!】
系統的提示,近乎刷在了江徹的眼前。
他的視野邊緣,也在這時漫上了一抹猩紅的血色。
可圍殺而來的異化者,並沒有被工人的慘死所震懾。
穿著粉紅睡衣的小女孩,趁機一躍而起,死死地抱住了江徹的脖子。
她的臉已經完全異化。
一張口就露出了嘴裡密布的尖牙。
然而,看著女孩近在咫尺的猙獰面容。
江徹卻感覺渾身的血液,都瘋狂地叫囂了起來。
他倏地伸手,抵住了女孩蒼白的額頭。
透過纏繞著絲絲縷縷黑氣的指縫,他對上了那雙獨屬於詭物的血紅眼瞳。
【道心僅剩26點,25點,24點……】
【請修士立刻恢復清醒!】
【請立刻……】
血霧在江徹的眼前炸開,像是一抹璀璨的煙火。
他的意識像被人蒙上了一層紗,變得模糊混沌。
但他的身體在這時卻好像有了自己的意志。
拳頭砸向身後,又落在了一個年輕女人的後心。
他的每一次揮拳,都會在不同的異化者身上撕開一道猙獰的傷口。
爆裂聲接連不斷。
黑色的霧氣越聚越多,彷佛在空中化為了實質。
當最後一個身影消失在甬道的剎那,連繫統都忍不住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警告,道心殘餘已不足10點!】
【若無法恢復清醒,你將出現不可逆轉的異化】
【請修士立刻靜心調息,壓抑祟鬼相的嗜血本能!】
【道心殘餘已……】
耳邊機械化的聲音跟念經一樣。
江徹眼前喪失了可以追擊的目標,他有些吃力地眨了眨眼睛。
這還是他頭一回聽到系統出聲。
只是沒想到,那聲音會如此聒噪!
「閉嘴,吵死了……」
在意識回攏的那一刻。
江徹感覺蒙在眼前的那層紅色霧氣,開始緩緩消退。
那種在血脈里叫囂的瘋狂,也像被套上了無形的枷鎖,瞬間安靜了下來。
可與此同時,一種難以抵抗的脫力感,也跟著在他的周身瀰漫。
江徹眼前模糊了一瞬。
緊接著他膝蓋一軟,直接就跌坐在了地上。
積水裡的倒影,再一次映出了他的臉。
江徹的面上已經全無血色,連嘴唇都泛著命不久矣的烏青。
他吃力地抬起雙手。
鬼相狀態下的灰白已然褪去。
但那十根手指卻似乎因為發力過猛,此時還在痙攣似的抽搐。
「草率了,忘了系統從沒幹過人事!
這狗屁鬼相,純粹是讓我在死了和瘋了之間縱橫跳啊……」
江徹一邊低聲罵著,一邊捂著胸口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可就在他虛弱至極,恨不得一閉眼就要暈過去的時候。
剛剛安靜下來的甬道中,卻再一次響起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