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淡白光在空白的列印紙上漾開,簡約的紙衣輪廓霎時浮現。
江徹瞧著那樣式,懸著的一顆心頓時落回了肚子裡。
『系統終於做了次人!
還好這安魂紙衣是一體剪裁的版型。
這要是還得拼接碎料,那失敗機率可就高了……』
江徹鬆了口氣,拿起剪刀開始順著光影的邊線裁剪。
先是領口,然後到袖洞,最後是衣擺的輪廓。
他前世一直跟文物打交道,手也練得很巧。
雖然給紙人做衣服這種事兒,從來沒試過。
好在觸類旁通。
不過片刻過後,一張版型規整的素白紙衣,就出現在了病床上。
與此同時,系統的彈窗也在紙衣服上浮現:
【冥器:安魂紙衣】
【損耗:100點(完整)】
【效果:猶如無形魂索,抹消陰靈叛意】
江徹:多麼樸素的一件衣服,硬是具備了邪門法器的特質!
對於系統中二病的設定,江徹一直不敢苟同。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字字透著邪氣的東西。
病床上的詭侍女,卻好像非常之滿意。
她在醫院雪白的被褥上,激動地晃來晃去。
不巧腳下一個不穩,一頭就扎進了枕頭裡。
那模樣像極了小孩因為得到了新玩具,而高興地搖頭晃腦!
『這一幕如果叫查房的護士看到……
絕對會發出一聲爆鳴的!』
江徹一陣心虛,警惕地看了眼病房門。
好在護士站的小護士們,似乎還在激情分析他借列印紙的用途,眼下沒人跟過來。
雖然系統古怪的備註,讓他覺得有些不太妙。
但眼下他也沒有別的途徑,能給契約詭物修復衣服。
這樣想著,江徹只能試探著把素白的紙衣披在了詭侍女的身上。
而當紙張貼合到紙紮的軀體之時,一陣濃郁的黑氣突然暴起。
瞬間就把小紙人團團包圍。
江徹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這視覺效果看著就讓他很難安心。
可下一秒,覆蓋在詭侍女身上的黑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散。
等到紙紮女童重新露出來的時候,江徹的眼睛都看直了。
詭侍女身上的紙衣煥然一新。
不僅所有的破口全被完美填補。
原本邊角毛躁的紙糊,此時質地竟也變得細膩順滑。
素白紙衣明明沒有任何艷麗的色彩襯飾。
但紙張順著紙傀骨架鋪展,銜接柔和自然。
紙紮童女明明多披了一件衣服,卻絲毫不讓人覺得突兀。
反而襯得整具紙傀素雅精巧!
江徹被自己妙手回春般的操作驚到了。
而系統似乎也很滿意於自己的藝術:
【恭喜,修士貼心裁製安魂紙衣的舉動,深深打動了詭侍女,忠誠度已提升至最高!】
【但你的厚此薄彼,同樣引發了陰童的些許不滿】
【他喜歡更為喜慶的紙衣色彩,建議儘快搜集其他紋樣,維繫與契約詭物之間的關係!】
在彈窗小字浮現的同時,紙紮童女頭頂也冒出了屬性介面:
【契約詭物:陰童詭女】
【等級:低階祟鬼(可吞食)】
【忠誠度:50%(詭侍女已全身心地信任於你,時刻樂意為你提供庇佑)】
江徹看著面前的介面,這才意識到自己先前的理解出現了偏差。
這一男一女倆紙紮的忠誠度,竟然是分開計算的!
不過,能短時間內把其中一個的好感刷滿,他依舊感到老懷甚慰。
可就在江徹滿意地欣賞勝利果實之時,一陣皮鞋踩在瓷磚地上的聲音忽然響起。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個熟悉的男聲:
「江先生,我知道你對於被扣下來配合工作很不滿,想搞點兒小動作報復。
但你住的這一層,醫護基本都是普通人。
你在病房裡給紙人裁衣服,嚇得準備查房的幾個人快要報警了。」
江徹想把詭侍女藏進被子的手一僵。
他尷尬地看了一眼病房門上的觀察窗。
「呃……這是個人愛好。
主要也是沒想到,真有人偷看!」
江徹自己說的都很心虛,陸硯顯然也沒信。
但他懶得扯皮,自顧自地轉了話題:
「江先生,你可能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卷進了一場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的靈異事件。
不是我們在有意限制你的人身自由,而是你很可能更需要我們異調局的保護。
喪門鬼在我們系統的危險性評估中,被劃定為了恐慌級別的存在。
這意味著,如果這件事情進一步失控,很可能會造成小鎮半數以上居民的死亡。」
江徹聽得一愣。
『異調局在現在這個節點,就已經給喪門鬼定為了「恐慌級」。
這就說明,已知的受害者顯然不止我遇到的那八個……』
根據前世的經驗,江徹知道異調局對詭怪的危險等級劃分,總共就五類。
按照對社會安定的危害程度,從低到高分別是:
驚擾級、騷亂級、恐慌級、災難級和末日級。
其中,能達到恐慌級別的詭怪,至少要造成上百人的傷亡。
『槐安鎮規模那么小,要是失蹤百八十個人,鎮上早亂套了,不可能還像現在這麼安靜!
看來鬼物大爺的主戰場,應該是在市區裡面。
但詭怪從哪個地方異化出來的,基本就會盤踞在那一帶。
這喪門鬼不僅能維持完整人身,怎麼還可以各地亂竄啊?
感覺就像……它還保留有人類的意識一樣?』
上一世,江徹就聽人說起過喪門鬼的古怪。
但因為他生活的城市不靠海,所以並沒真切體會過被這鬼東西支配的恐怖。
當初比較主流的一種說法認為,喪門鬼並不是詭怪,而是一個擁有詭怪能力的活人。
當然,這種說辭被異調局闢謠過很多次,始終沒得到官方的認可。
江徹萬萬沒想到。
他重新起了個號,竟然還有機會親身驗證最詭異的傳言!
只是江徹心裡的淒涼,站在對面的陸硯絲毫無法共情。
甚至因為他不發一語的平淡反應,陸組長臉上不悅的神色也變得越發明顯:
「喪門鬼屬於重大危害,異調局目前也無法預測它下一步的動作。
但從我接觸這案子以來,你是唯一一個被喪門鬼纏上,還能活下來的人。
江先生,我需要知道,你跟這鬼東西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為什麼他好像有些怕你,又一門心思的想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