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自己也很苦惱,事情是從哪一步開始失控,拐向了這樣的極端!
百口莫辯之下,他臉上都帶上了痛苦面具:
「我不是,我沒有!
明明是那老頭先騷擾我的啊?
誰能想到這東西能力那麼恐怖,胳膊肘卻那麼脆皮。
我就是正當防衛隨便拽了一下,它就水靈靈的掉下來了!
陸組長,你相信我,我也很無辜的……」
江徹與鬼物大爺的恩怨情仇,陸硯顯然不太能理解。
他那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更癱了。
走廊里詭異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江徹無辜的表情徹底裝不下去,崩成了碎片。
他勉強整理了一下情緒,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陸組長,這喪門鬼的確跟我結了仇。
不論是誰的錯在前,這事兒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但你剛才說,陳海東是這喪門鬼的傀儡,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也變成了地下防空洞裡的那種怪物?」
話雖是這麼說,但江徹心裡很清楚,陳海東絕不是被詭怪操控的異化傀儡。
異化者身上要麼出現詭怪化的轉變,要麼就是精神嚴重失常。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這種人都極具攻擊性,對活人充滿惡意。
從身體狀態到精神狀態,全都在正常可控的範圍內。
陸硯緊繃的臉色,此時並未好轉太多。
但聽到江徹的問話,他眼中卻是忽而閃過了一抹驚訝:
「我一直以為,你在派出所與陳海東接觸是故意試探。
那時候,你身上沾著詭怪的血腥氣,顯然剛遭遇過靈異事件,而且還活了下來。
按照經驗來看,這種情況十有八九都是對異化怪物了如指掌的人。
但現在看來,你當時好像並沒發現,跟你說話的那個東西……
根本就沒有心跳!」
江徹對於詭怪的存在,早已麻木。
哪怕是顧筱冉那般的鬼臉刷到他臉上,他也只是有些緊張,但卻談不上害怕。
可陸硯這話一說出來,他整個人卻像是被潑了盆冷水。
那種從頭髮絲冷到腳趾尖的感覺,幾乎讓他傻在了原地。
江徹下意識地覺得,陸硯是在玩文字遊戲,故意嚇唬他。
但仔細一想,陸組長一直以來對待陳海東的態度,的確非常微妙。
明明是貼身盯防的重要人物。
但在得知,陳海東闖入了隨時可能崩塌的地下空間後,陸硯卻表現得一點兒都不著急。
甚至在他們下到甬道內後,這人也沒有任何儘快搜救的意圖,反而更熱衷於觀察他的反應……
那模樣之淡定,就好像預設了陳海東不會死一樣!
江徹如遭雷劈。
他忽然想起了,最初陳海東給他發來鬼物大爺照片的情形。
一種極為不妙的預感漫上心頭。
好半晌,他才猶豫著追問:
「陸組長,我不清楚陳海東是從哪個時間點開始異化的。
但我想要知道,那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
他是不是就已經不是活人了?」
可江徹一說完,就發現陸硯微微挑了挑眉。
他心裡咯噔一聲。
「陳海東給你打過電話?什麼時候?
在我意識到他是被喪門鬼操控的傀儡後,就全天候盯著他。
沒把他關起來,只是想要拿他當誘餌,引出那老頭鬼。
他連人身自由都沒有,怎麼可能還有機會向外界傳遞訊息?」
江徹不祥的預感得到了印證。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點開了與陳海東的聊天框。
然而,這一回不止是鬼物大爺的特寫照不見了。
連帶著之前成群結隊的未接通訊,也都清一色的被清空。
聊天記錄顯示,陳海東最後一次與他聯絡,還是原身入職民俗館的時候。
「怎麼會這樣?
難道,那天跟我有來有往聊天的人,其實是喪門鬼?
還真是神級演技,忒陰間了吧……」
江徹感覺自己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有些乾澀了。
上輩子他就聽說過喪門鬼的邪門。
當時異調局給出的唯一公開情報,就是這鬼東西有一個逆天的能力,能直接干擾人的認知。
有時候是讓人產生幻視幻聽,有時候乾脆連記憶都會被篡改。
就像「喪門鬼」這個名字一樣。
它走到哪家,就會死到哪家。
凶神煞星,纏誰誰死,不講道理的。
但至於怎麼扼制喪門鬼的詭異能力,到江徹被替身偶弄死為止,官方也沒能研究出個所以然。
陸硯看著他變得愈發精彩的表情。
似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般,從旁邊涼颼颼的又補了一句:
「喪門鬼只要盯上某個人,就一定會想方設法把他弄死。
他的獵殺範圍好像不受空間限制,而且時間間隔也很短。
逃過一次,很快就又會捲土重來。
要是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回憶一下。
你這陣子,是不是在各種地方都遇到過它?」
陸硯這話簡直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從民俗館的展廳到宿舍,再到地下防空洞。
喪門鬼接連來了兩天,江徹也兩度險些嘎了。
鬼物大爺就跟在他身上裝了定位一樣,只要想起來就開一波獵殺。
但一想到這裡,他就又本能地覺得不對,忍不住脫口而出:
「我在醫院昏迷的這三天裡,喪門鬼就沒有趁虛而入!
你剛才說,這病房裡值守的醫護只是普通人。
那是不是,這病房裡有什麼特殊裝置,可以確保詭怪不能靠近?」
江徹記得末世降臨後期,異調局牽頭修建了安全區。
那些地方,據說就埋設了不少能驅散詭怪的裝置。
不過,效果只限於恐慌級以下的怪物。
像喪門鬼這種無解的BUG,就屬於形同虛設了。
陸硯並不知道,江徹目前所掌握的資訊量,比他這個內部人士還要多。
在他眼中,眼前的青年只是象徵性的緊張了幾秒,就安然接受了一個很靈異的事實。
對於這樣超絕的精神狀態,哪怕放眼他們異調局的行動小組,也實屬罕見。
陸硯眼中慢慢浮現出了一抹興味:
「江先生,異調局這邊的確有一些辦法,應對詭怪的襲擊。
但是,喪門鬼雖然不會闖入我們的地盤。
可一旦你外出,它就可能以任何形式出現殺你。
除非,你永遠不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