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聽到熟悉的謀殺預警,窗外的江徹忍不住好笑扯了扯嘴角。
某種意義上,他覺得程哥這個人確實有點兒東西。
就他所知,想要逃離異化世界,目前被探索出來的只有兩種辦法。
一種是找到造成異化的源頭,徹底毀掉它。
另一種,就是闖入者透過不斷的作死,打破異化世界內部的平衡。
尤其是這種場景回溯式的空間。
只要破壞這個世界原本的運轉軌跡。
讓本該到來的結局被顛覆性的破壞,異化空間就有可能消散。
但失序的後果,就是逸散在各處的異化能量,手拉著手集中暴走。
這方空間裡的所有原住民,通通都會變成怪物,環境也會扭曲。
從角色扮演的過家家,化身真正的死亡大逃殺。
『程哥的想法不錯,阻止夜祭的確是一個出去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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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提是,他們得有命活著逃出去才行。
這種激進的法子,哪怕是覺醒者都是十試九死,除非是……』
想到這裡,江徹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
在暴力破解異化空間這個死神賽道。
據他所知,鍾情於此並且命還特別硬的覺醒者,就只有一個。
陸硯。
想到了老仇家,江徹就隨手調出了任務記錄欄。
在未完成的專案欄里,他果然看到了預想中的詞條:
【尋寶任務-馴養(鬼飼不足,未滿足相應條件)】
【關聯任務-司獄(仍處於司獄視線範圍內)】
……
雖然做了心理準備,江徹仍然小小的驚了一下:
『陸閻王的能力還真是挺邪門的啊!
從之前觀察的情況看,他應該是沒能進到這異化空間裡面。
只是他的異能,似乎並不受空間隔離的限制。
可如果連詭異力量都沒法阻止他偷窺的話,我這任務究竟要猴年馬月才能完成?
該不會要在我面板上掛一輩子吧……』
江徹想到了最壞的可能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時此刻,寮房裡的程哥與幾個主播的密謀還在繼續。
但他們的交談內容,赫然是從分析怎麼悄無聲息的殺死他,過渡到了陳永生是不是一個妖道的討論上面。
江徹對這種玄幻輸出不感興趣。
他轉身繼續往中院走去。
有了黃婷婷提供的資訊作為佐證。
他現在更加確定,這戲班的晚上應該是空門大開的狀態。
『這幫人晚上聚集在班主院子製作祭酒,就說明這東西肯定有見不得光的地方。
按理說,這種偷摸搞出來的玩意,應該也藏著才是。
怎麼就明目張胆地撂在了院牆邊呢?
總不能是院子裡溫度低,為了保冷保鮮吧?』
江徹腳程很快。
片刻不到,他就已是來到了中院擺放陶罐的院牆。
這些粗陶缸跟法壇小屋裡的那個一模一樣。
江徹心裡有點兒不踏實。
他沒敢直接把蓋子掀開,而是扳住陶缸的邊沿,先試著晃了一下。
入手的感覺非常沉。
以他的力氣,一下竟是沒能挪動。
『這重量不對勁啊!
能聽出來輕微的水聲,但感覺又好像不止裝了水。
不能是裝了活物吧?』
作為一個不太走運的人。
不論是在末世前,還是在末世降臨後。
江徹在開盲盒這個賽道,永遠能開到他最不想要的東西。
他盯著在夜色下變得黑漆漆的水缸,心裡難免有些打鼓。
『戲班敢把東西放在明面上,就代表這玩意不怕被偷。
能讓他們這麼自信的防盜系統,讓我瞧瞧怎麼個事兒……』
這般想著,江徹小心翼翼地就給缸蓋掀開了一條縫。
他害怕缸里藏著活物,一下子全給放出來。
所以他手上壓著力氣,只開了條兩指寬的窄縫。
然而,空氣灌入陶缸後,缸里並沒有傳來任何異響。
更是沒有奇奇怪怪的東西,趁機往外鑽。
「什麼情況?」
江徹心裡有些納悶,他慢慢掀開缸蓋。
蓋子一開啟,那股子刺鼻的腥臭味就撲面而來。
他往後倒退了兩步。
一邊屏住呼吸,一邊卻警惕地看向了水缸內部。
缸里灌的滿滿當當,全是那種黑紅色的液體。
只是藉著月色看,表面能看出浮著一層細細密密的絲狀物。
乍看起來,非常像是女人的頭髮。
江徹看得心裡直犯噁心。
但戴在他臉上的無相鬼面,卻在這時忽然顫動了一下。
那感覺像是綁繩鬆脫,往下滑了半寸?
江徹記得這面具不能摘的禁忌。
他嚇得趕緊用手去扶。
這就難免又摸到了那種木紋質地的皮膚。
與之前在屋裡時不同,無相鬼面上的溫度似乎比剛才高了不少。
就好像是看到美食,進入了某種詭異的亢奮狀態。
江徹:噁心Plus!
他想要往後倒退,但面具卻在這時又往下墜了一寸。
瞧那樣子,根本就是教科書級別的「挪開眼和拔不動腿」。
江徹看了一眼陶缸里髒兮兮的未知液體。
面具不能從臉上摘下來扔進水缸。
這就代表,他也必須跟無相鬼面一起近距離和這髒水貼貼。
江徹做不來一頭扎進水缸的壯舉。
所以他壓著蠢蠢欲動的面具,一路小跑到隔壁擺放雜物的簡易木架跟前。
在上面精挑細選了一個灑掃用的葫蘆瓢後,這才重新回到了水缸跟前。
他從缸里舀起一勺黑紅的黏液。
強忍住一些不太妙的聯想。
『吃貨面具一定要給力。
千萬不要滴到我身上,更不要沾在頭髮上啊!』
江徹絕望地仰起頭。
他緩緩向自己的臉,倒下了第一勺髒水!
黑水渾濁,落在面具上的觸感,就彷佛是泥漿一般。
但江徹的耳中,卻在這時聽到了極不合時宜的「滋溜」一聲。
那動靜明顯是從面具上發出來的。
跟果凍封蓋被開啟後,有人從上面嘬了一口似的。
這聲音太過高畫質,江徹頭皮都炸了起來。
可隨著這聲輕響,原本順著慣性向四面流淌的黏液卻瞬間消失一空!
感覺到面具上的變化,江徹揪著的一顆心這才落了下來。
『噁心歸噁心,但管事兒就行……』
然而,這個念頭才剛從他腦子裡冒出來。
一股詭異的吸力卻突然貼著他的臉皮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