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氣極大，而且極為突然。
江徹感覺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了臉皮。
他反應已經夠快。
但即便如此，也只來得及抓住水缸的邊沿穩住身形。
伴隨著撲通一聲輕響。
他的腦袋就給直接摁入了髒兮兮的水缸里！
『這他喵……』
江徹預判到了這水缸有問題。
但他沒想到，先出問題的竟然是他臉上的吃貨面具！
無相鬼面似乎是被那一瓢髒水，給完全勾起了饞蟲。
不管佩戴者的死活。
它一整個餓鬼撲食，直接就撞入了黑水的懷抱。
在感覺臭味在鼻尖爆炸的那一刻，江徹感覺天都要塌了。
他死死抓著缸沿，這才避免了整個人都被拖進去的悲劇。
然而，那種拖拽他的巨力，僅僅只是持續了一瞬。
在無相鬼面與水面接觸的剎那，拉力驟然消失。
預想中被臭水灌入口鼻的恐怖景象，並沒有出現。
『難道是瞬秒，一口吞？』
江徹試探著睜開眼睛。
水缸里的黑水消失不見。
一抹猩紅的彈幕，也在這時悄然浮現：
【恭喜，修士成功完成一次鬼飼！】
【無相鬼面馴化+20點（當前進度：47點/100點）】
【詭物狀態：飽腹，你在它眼中具備了獵物以外的價值】
20點？
怎麼會這麼多？
之前一鍋米粥下去，也才區區5點馴化度而已啊！
江徹現在已經熟悉了系統的運轉邏輯。
他很清楚，這東西向來只做等價交換的買賣。
（請記住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能一口氣翻四倍，中間肯定有個天坑。
『這水缸里有問題……』
帶著這個極為不妙的猜測，江徹緩緩撐起身。
而就在他視線下移的同一時間。
果不其然，在水缸底部，他看到了一張白花花的人臉。
長發散開蓋住了大半的五官。
但依舊能看出來，那是一個女人。
只是她的雙手雙腳似乎都被砍斷了，只剩了上半截身子戳水缸底。
高度恰好卡在水面之下。
如果不是無相鬼面一口乾了整缸的臭水，這女人絕不會露出來。
江徹想起剛才在水面看到的頭髮，心裡頓時有些後怕。
他那時候，其實有想過等水位降下來後，用葫蘆瓢在缸里打撈一波。
這要是梆梆兩下敲在死屍的腦門上，那畫面就很刺激了。
這般有些慶幸的想著，江徹的目光就重又移到了缸中女人的臉上。
經歷過末世，他自然見過不少慘死的人。
碰上人民碎片的情況，也不在少數。
但這女屍的狀態，一看就不是出自怪物之手。
眼眶空空如也不說，連臉皮都不見了蹤影
「難道是人彘？這得多大仇啊？
女人身上的撕裂傷，有好多都有癒合的跡象，說明死之前也沒少遭罪。
怪不得這戲班大半夜都不見人，他們這可不是個小工程啊！」
江徹看得觸目驚心。
他一邊嘀咕，目光一邊又掃向了周圍十多個粗陶缸。
如果這些水缸里全都有類似的人彘……
江徹心裡咯噔一聲。
能形成異化空間的地方，肯定揹著人命債。
只大多數情況下，那些多是意外事故造成的悲劇縮影。
可儺台坳戲班的情況，顯然就是純粹的虐殺。
『就算是邪神信仰，殺這麼多人也有點兒誇張了。
是因為那個黑袍神像嗎？
這麼看來，那東西是詭怪的機率很高了。
正常人如果不是被鬼蠱惑，應該不至於瘋成這樣吧……』
江徹這般想著，又謹慎地掀開了緊鄰的水缸蓋子。
這一次，他吸取了先前的教訓。
既然黑水不會弄到自己身上，索性他就不再用水瓢慢慢來。
江徹低頭湊近水面。
無相鬼面不挑食，而且吃的還極快。
一堆不知道是人民的超小型碎片，還是更糟糕的物質。
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它盡數吸收殆盡。
一缸。
兩缸。
三缸。
……
無相鬼面的用餐過程，噁心的一言難盡。
但好在水缸里的人彘只是死物，一個個都了無生氣的沉在缸底。
江徹起初還提心弔膽，生怕被抱頭突臉。
好在這方異化空間還算穩定。
沒有死人出現，死屍一般也就只是死屍，並不會詐屍助興。
而在江徹生無可戀地，與第八個人彘臉貼臉的時候。
系統終於向他發來了最終的賀電：
【恭喜，無相鬼面已被馴化！】
【它發現了你體內的雄渾詭力，知曉你們同是寄生於這世間的畸形怪胎。
無相鬼面已將你當做了可以依仗的物件，不會再將你視作獵物。
它願意與你攜手，一同獵殺更多生靈！】
江徹：沒關係咱們就別硬攀，真的好尷尬。
不過，對於系統時不時的發癲，江徹已經習慣了。
他淡定地叉掉面前礙眼的提示。
獵殺生靈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什麼時候都可以做。
但現在他更急於知道，詭骨究竟藏在了哪裡！
江徹合上水缸的木蓋，用手指戳了戳臉上的面具。
那種皮肉的質感，在這時又更進了一步。
如果不是還有一道道的木紋印痕，簡直就是一張高仿的臉皮。
『無相鬼面雖然養熟了。
但這個空間的死亡規則裡面，偏偏包含了不能摘面具這一條。
要不是怕死，我真想給這鬼東西摔地上踩兩腳……』
江徹在心裡暴躁地發著牢騷。
不過，他面上還是維持了盟友的風度。
只是木著臉，沖眼前裝著十多具屍體的水缸群，超小聲的發問：
「鬼面鬼面，快告訴我……
這個世界上最歹毒的詭骨，到底藏在哪裡？
你剛才喝的那些，就是詭骨上逸散的詭力。
找到這個源頭，還能讓你再飽餐一頓！」
系統並沒有給江徹釋出，關於無相鬼面的使用說明書。
但他覺得，能大量產出詭力的東西，十有八九就是詭骨本骨。
而無相鬼面既然有吃貨屬性，拿吃的誘惑它，肯定比什麼都管用。
果然，江徹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
他透過面具看到的世界，忽然發生了變化。
在西南角的位置，倏地亮起了一抹紅光。
有些像是系統的任務感嘆號。
但那輪廓卻很模糊，看不真切。
江徹一看這距離，心裡就是咯噔了一下。
他心心念念的詭骨，竟然不在遍地是怪事的戲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