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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這多嚇人呢

2026-09-18 12:15:56 作者: 怕水的狸貓

  這合理嗎?

  這真的對嗎?

  江徹本以為,儺戲班裡怪事頻發,又能產出帶有詭力的黑水。

  那按照正常的邏輯,十有八九詭骨就應該藏在戲班的某處。

  他都準備好去掀班主的臥室了。

  結果,無相鬼面給出的座標竟然開在了山里?

  江徹深表懷疑。

  夜色深沉,視野並不是很好。

  他只能勉強分辨出,紅色虛影所在的位置離戲班不算太遠。

  但目測也在一個鳥不生蛋的山旮旯裡面。

  『聽程哥他們的意思,每天白天跳陰儺的學徒,還要去水潭那邊搭戲台。

  也許可以藉著這個機會探探路?

  異化空間在初始階段,覆蓋範圍不可能太大,應該……』

  江徹正在心裡默默盤算。

  吱嘎!

  身後一聲清脆的門軸轉動聲,忽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倏地扭頭看過去。

  在一片沒入陰影的屋舍當中,一個高挑的身形忽然出現在了一間小屋的門前。

  瞧那樣子,似乎是剛從屋裡走出來?

  江徹一看到那位置,心裡就暗叫不好。

  人影出現的地方,不偏不倚就是伙房。

  他在前往練功坪之前,剛從那地方吃了一份豪華套餐,還順走了人家的半包土糖塊!

  只是一想到這裡,他心裡又覺得不對。

  

  『夜宵丟了的事情,先前就已經被前來伙房的女人給撞破了。

  按道理,就算戲班派人來調查,也應該已經盤過庫了。

  為什麼現在這個時間,還會有人出現在伙房門口?』

  江徹心下疑惑。

  但他做賊心虛,犯的案子也不止是偷人配餐這一樁。

  見狀,他立馬挪動腳步,又往院牆深處的陰影里縮了縮。

  藉著擺放雜物的木架,完全隱蔽住了身形。

  雖然判斷戲班裡的人都不在院中。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江徹在幾個水缸前大快朵頤的時候,也都沒忘了找暗處遮掩一下行跡。

  如今,從伙房的位置看過來。

  如果不是目標明確的盯著牆角看,按理說應該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江徹提著一口氣等了片刻。

  萬幸,出現在伙房門口的人,並沒有往他所在的位置靠近。

  『還好沒被發現……』

  江徹心虛的看了看,他身後已然空了的一排水缸。

  祭酒的原材料是人彘,而且還是夜祭的主要供奉。

  這東西對於戲班的價值,顯然比那碗鋪著臘肉的雜糧飯高得多。

  雖然江徹不知道,為什麼一場祭祀需要用到那麼多祭酒?

  但現在這個蕩然一空的局面,肯定會在戲班內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而那個杵在伙房門口的人影,似是真的沒有覺察到院裡有問題。

  他左右張望了兩眼,就轉身消失在了伙房的後身。

  在此期間,江徹一直一動不動地貼牆罰站。

  只是盯著那抹消失的背影,他心裡忽然騰起了一股詭異的熟悉感。

  『這人瞧著身量又高又瘦,但骨架卻很小,一看就是女人。

  怎麼感覺,像是先前在伙房裡面,碰到的那個姑娘?

  她怎麼還沒走,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江徹在心裡納悶地嘀咕了一聲。

  儺戲班子以男子為主,女學徒本就稀少。

  除了田茹和黃婷婷,到目前為止,他還從沒見過一個女弟子。

  『這人瘦得跟一副骷髏架子似得。

  但凡她在戲班出現,肯定很有辨識度。

  明天我得找機會打聽一下,這個古怪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江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然而,就在他盯著伙房的方向出神時。

  哐嗒!

  木蓋與陶缸邊沿碰撞的熟悉聲響,卻在這時忽然從江徹耳邊響起。

  聲音離得不遠,與他藏身的這處木架,至多不超過五米。

  架子上雜物擺的滿滿當當,還有一張破破爛爛的麻布掛在角上。

  夜風颳過,吹得破布亂晃,跟鬼影似的。

  這是江徹專門挑選的隱蔽點。

  但也因為視野卡得太完美,以至於他現在也半點兒看不到架子另一側的情況。

  『大半夜應該沒人犯病來掀水缸。

  這麼看,難道是缸里的人彘詐屍了?』

  江徹心裡有點兒犯嘀咕。

  出於肇事者的謹慎,他沒敢直接伸頭去看,只是支著耳朵偷聽。

  但一陣極輕的沙沙聲,卻在這時傳入了他的耳中。

  腳步聲!

  江徹心裡一驚。

  因為離得很近,他能明顯聽出,來人落腳時有意收著力。

  只是似乎鞋子不太合腳,總會拖出一些沙沙的聲響。

  哐嗒!

  又是一聲木蓋與粗陶缸沿的碰撞聲。

  江徹瞬間屏住了呼吸,手緩緩地摸向了懷中。

  視覺盲區卡得太完美,來人瞧不見他的位置。

  與此同時,他也半點兒看不到來人的身形。

  『還真有人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掀水缸蓋子?

  但為什麼看到水缸空了,他還能這麼淡定?

  不是應該發出一聲爆鳴,讓我聽聽這個神經病到底是誰麼!』

  然而,腳步聲的主人就好像在有意拷打江徹的好奇心。

  哐嗒。

  哐嗒……

  一個接一個水缸的蓋子被掀開。

  『四個,五個,六個?

  這人怎麼還不尖叫。

  這是在跟我心態博弈麼?』

  江徹默默計數。

  他一顆心跟著提了起來,脖頸嗖嗖冒涼氣。

  腳步聲在這時離他越來越近。

  眨眼之間,就已是來到了擺放雜物的木架跟前。

  江徹微微眯起了眼睛,縮在袖中的手開始緩緩地攥緊。

  下一秒。

  一張枯槁的臉,倏地從木架旁露了出來!

  他臉上的皮肉緊貼在凸起的顴骨上,眼窩凹陷成了兩個幽深的窟窿。

  因為背光,江徹幾乎看不到這人面上的表情。

  但籠罩在對方身上的陰冷感,卻是半點兒也不像活人。

  江徹與閃現在木架邊的人臉四目相對。

  他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

  『長得這麼陰間,那就減少出門吧!

  這大晚上,多嚇人呢?

  知道的是你老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死了……』

  江徹的心臟上躥下跳,跟在懷裡揣了個兔子似的。

  但他的身形卻是一動不動的縮在牆角。

  而在他與來人對視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也從院中響了起來:

  「班主,這些祭酒我讓人直接搬到前院吧?

  咱們明天一早就要去水潭,到時直接就能裝車上,省得搬來搬去了。

  那些小子手腳不利索,幹活太毛躁。

  上回就不小心磕壞了缸底,浪費了咱不少酒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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