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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就是這麼自信

2026-09-18 12:15:58 作者: 怕水的狸貓

  江徹聽出了說話的人是楊立。

  老班主聞聲扭頭:

  「大晚上的,你嚷嚷什麼!

  是想把寮房裡剛睡下的學徒,全都給引過來嗎?

  還不趁著現在沒人,趕緊叫人來把院裡的這些也都搬上車。

  省得到了天明,徒引人注意!」

  老頭聲音壓得很低。

  但能明顯聽出來,他的話里壓著火氣。

  江徹貼在牆根,跟班主只有一臂距離。

  呼吸之間,他彷佛都能聞到一股子老人味。

  見人終於拂袖轉身,他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這才落回了原處。

  江徹抬頭,瞥了眼視野上方剛剛出現的倒計時框。

  【00:09:53】

  從腳步聲出現,到被班主突臉。

  這中間總共過去了不到一分鐘。

  而對自己運勢極為自信的江徹,在覺察不妙的第一時間就搖了人。

  早在陳永生屋子裡的時候,他就發現陰童詭女的紙衣天賦,並不是實時生效,似乎有一定的前搖。

  在等待自己變成遺像配色的時間裡,江徹的一顆心就像坐上了過山車。

  他不確定來人是誰。

  但一個能隨時在腳下收著力的人,耳目感知能力,往往也不會差。

  這種人最是警覺。

  旁邊躲著人,哪怕看不到身影,輕微的呼吸音也會引起對方的警惕。

  江徹在賭運氣這一塊,從來都是慎之又慎。

  他只心疼了一秒剛剛回升到正常區間的道心數值,就開始瘋狂地在心裡呼叫救援。

  不過,他聒噪的心跳,似乎也給懷裡的陰童詭女上了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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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傢伙大概感知到了事態的緊急。

  一陣兵荒馬亂的操作後,兩道影子就從他的衣襟處向外蔓延。

  黑影所過之處,所有的色彩全被同時抽離。

  在老班主陰森森的臉探過貨架的那一刻。

  黑白照片版本的江徹,其實也才新鮮出爐沒幾秒。

  『差一點點,就被這老傢伙給陰到了!

  還好我受害經歷豐富,防了一手。

  只要他別再來個回手掏,問題就……』

  過往的慘況歷歷在目。

  江徹本能往旁邊挪了挪身子。

  可也許是衣料的摩擦聲,再次被老班主精準捕捉。

  老頭的眼睛就跟鎖定了獵物的鷹隼一般,刷地又看了過來。

  『我去,不是吧?』

  江徹心臟漏跳了一拍。

  陰童詭女的紙衣一旦被活人觸碰,隱形匿跡的效果就會瞬間解除。

  好在這時一陣風突然從斜刺里刮過來。

  搭在木架上麻布,被風吹得左扭右擺。

  江徹的視線被布料遮擋。

  但他半分不敢大意。

  趁著院中的寂靜被打破的功夫,他立馬躡手躡腳地向著一旁倒退。

  有了紙衣的幫襯,江徹不需要再躲牆根。

  他一溜小碎步,乾脆直接站到了院子的正中央。

  這地方寬敞敞亮,把衣服被人蹭到的機率降到了最低。

  而江徹前腳剛站穩,扭頭就看到班主一把扯掉了木架上的麻布。

  老頭疑心極重。

  他盯著江徹剛才躲藏的位置看了兩眼,竟然伸手過去了摸了摸。

  「咦,這缸里的祭酒怎麼空了?

  我記得這一批才剛釀上沒多久,這麼快就被人牲給吸收了?

  可看他們的皮肉,為什麼沒像之前一樣變紅?」

  楊立的聲音在這時再度傳出。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跟著響起。


  幾個高個男人在他身後站定,為首一個伸頭瞥了兩眼,也納悶的嘀咕:

  「不對勁啊!這水缸是我搬過來放這裡的。

  這才過去了一天,按理說人牲吸收祭酒的速度再快,最多也就下去一尺。

  旁邊那幾個的狀態,才是正常的。

  可這幾個缸底就跟狗舔一樣乾淨,該不會是有人動了手腳吧?」

  高個男人這話一出,楊立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老班主剛才接連掀開了接近十個水缸的蓋子。

  好巧不巧,完美覆蓋了被無相鬼面禍害過的所有。

  江徹站在幾人身後,心虛地想摸一摸鼻子。

  但他的手卻是不小心碰到了人皮觸感的無相鬼面,立馬又觸電一般地彈開了。

  「班主,這祭品的狀態不太對啊!

  該不會……是陳永生在這些人牲上動了什麼手腳吧?

  這幾個都是他選的,他看的八字。

  我們之前自己弄回來的那些人牲,可從沒出過這情況!」

  江徹:這就是傳說中的盲狙爆頭吧!沒一點兒技術,全是運氣?

  聽到楊立的話,罪魁禍首江徹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

  但更讓他感到的意外是,陳永生的名字會出現在這個場合里。

  在木架邊疑神疑鬼的老班主,這下終於也被幾人的對話所吸引。

  他快步走到了陶缸跟前。

  但瞥了一眼缸中的人彘後,他卻是搖了搖頭說:

  「水潭裡的東西不安分,這次的夜祭被迫提前了整整一個月。

  是我讓陳永生在這些人牲身上,稍微做了些手腳。

  你們不用管水缸里的情況,直接都搬上車,明日一早運去水潭!」

  老班主一發話,原本還想攛弄兩句的楊立,就像嘴裡飛進了蒼蠅。

  幾個跟他一起過來的壯漢,見狀也都不敢再多說。

  他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把水缸往板車上抬。

  江徹一臉蒙圈的站在一群人身後。

  過程全錯,結果全對?

  但片刻後,他的神色就逐漸變得有些凝重。

  『竟然還真讓程哥給蒙對了!

  這麼看來,陳永生在這場陰儺裡面,好像的確不是一朵無辜的小白花。

  他不僅幫老班主挑選人牲,還在這些人身上動過手腳。

  若說他完全被蒙在鼓裡,不知道這戲班背後的腌臢勾當,就有點兒自欺欺人了呢……』

  江徹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水缸里猙獰的人彘。

  先前很多雜亂的資訊,在這一刻緩緩地串聯到了一起。

  半個月前,沒有任何跳儺底子的小白陳永生,突然被儺戲班班主收入了門下。

  在這半個月中,戲班按照他的指點,招來了八個簽死契的學徒。

  在此期間,似乎還有為數不少的人,被他選中當了人彘,泡在了名為「祭酒」的水缸里。

  這一切的前期準備,全都是在為三天後的夜祭陰儺。

  『難道說,這戲班裡真正喪心病狂的瘋子,不是鬼氣森森的老班主!

  這些事情……全是陳永生在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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