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無相鬼面被佩戴在了臉上的緣故。
系統這次的彈窗,幾乎懟到了江徹的鼻子尖。
他無語的往後退了退,這才看清楚全貌。
『忠誠度100%,這心悅誠服的說法倒是沒再造謠。
但問題是,自願坦白先前有意隱瞞之秘辛……』
江徹看著系統的描述,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而他臉上的無相鬼面,也在這時扭捏的抽搐了一下。
果不其然,僅僅兩秒過後。
一個很拘謹的小方框,就出現在了他視野的右上角。
位置也很有記憶點。
每次系統試圖告訴他,他快死了的時候,基本都是在這個位置。
【詭骨與鬼蜮融合進度:98%】
【倒計時:02:00:00】
江徹:進度條馬上滿了才提示,你禮貌嗎?
在習慣性罵了系統兩句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不對勁。
無相鬼面:有意隱瞞之秘辛!
如果不是這個異化空間不讓摘面具。
江徹現在就想把那黏在他臉上的那張東西,給撕下來扔地上。
他看著系統無情但眼熟的倒計時框,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怪不得先前鬼飼進度條滿後,沒有給出馴養任務完成的提示。
敢情是這頭狡猾的豬妖,在跟我玩個文字遊戲。
它說要和我一起攜手屠殺生靈,根本不是個比喻句!
我要是按照原計劃,今晚蹲守在山洞不去水潭。
那詭骨鐵定就會完全融合進空間內部。
到了那一步,從這處空間出去的辦法,就只能是宰了這地方所有人。
純靠暴力撕開一個口子,放自己回現實世界……』
江徹想到那種可能性,就感覺兩眼一黑。
他的祟鬼相破壞力確實很驚人。
但那技能的續航,全靠理智在燃燒。
至少以現階段來說,江徹那100點上限的道心,可經不起這麼揮霍!
『詭骨一旦融合消失,我基本也就等於困死在了這個空間裡。
雖然就剩了兩個小時,但總歸還有補救的機會!』
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再度開啟了倒計時,江徹頓時就覺得面前的兔肉湯不香了。
他倏地看向坐在對面的江韶。
這女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悶不吭聲的出神。
無相鬼面那麼詭異的一段變化,愣是沒能引起她的主意。
江徹現在已經沒有命去探究,原身的奶奶和陳永生之間有沒有那一腿了。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確認黑水潭中央的情況。
無相鬼面只是給出了一個地標,但那個位置也是陰儺的戲台所在。
戲班對這麼核心的點位,肯定會有防備。
更關鍵的是,喪門神估計現在也已經完成了復活。
如果一無所知的冒然趕過去,再被這東西纏住可就全完了。
江徹稍稍定了定神。
他看向仍在愣神的江韶,不想讓對方覺察出自己的打算,只是裝作不經意的問:
「剛才回到洞裡的時候,我瞧著戲班不是所有人都追過來了。
黑水潭那邊還能看見點兒油燈光亮。
但我不確定那是有人留守,還是長明燈一類的東西。
這外面下著暴雨,我聽著那幾個學徒也已經跑了,戲班這都不放棄的嗎?
你知不知道,這陰儺夜祭到底是個什麼流程?」
江韶一直在盯著江徹的一舉一動。
看他神色如常,眉頭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聞言,她搖了搖頭說:
「戲班不可能改換日子的!
這陰儺的重頭戲雖然是今夜子時的跳儺。
但在這之前,卻需要連續三天向水潭投入祭酒。
戲班裡的人管這叫給神降鋪路。
而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戲班每天都會來人把祭酒送去水潭中心的戲台。
雖然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他們明明沒找到你,卻依舊要執意完成前期儀式。
但這九缸被丟下水的祭酒,就代表著九個被折磨致死的人。
就算現在是災年,短期內戲班也不可能再抓到這麼多獻祭者。
既然已經完成了前期準備,今晚這場陰儺,就是下刀子也會進行的……」
一聽到戲班這兩天裡還在籌備陰儺儀式。
江徹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也越發強烈。
『莫非,老班主很確定我會在今天出現在陰儺現場?
不然沒法解釋,這幫人如此大費周章的理由。
可他們憑什麼那麼確定呢?
還是說,這無相鬼面本身也帶著某種詛咒。
如果我沒有收服這頭滿眼是吃的豬妖,就會被它操控著往水潭那邊去?
但既然戲班預設我會去水潭,那這地方絕對有大坑。
搞不好,還真是復活後的喪門神……』
江徹心裡不安的念頭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
但他面上還是端的雲淡風輕,好像只是單純的好奇心旺盛:
「把裝有祭酒的水缸丟進水潭,就算是給神降鋪路?
費那麼大力氣置辦的祭酒,這處理的有點兒潦草啊!
這中間是不是還有別的步驟?
我之前在水潭邊,看到過高程從戲台上丟下盛滿祭酒的水缸時,好像受了很大的驚嚇啊!」
江韶似乎是有意繞過了這個問題。
但被江徹主動提起,她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的說:
「這又不是什麼好事,為什麼就非要逮住不放?
你這對什麼都好奇的性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對於陳永生的性格,江徹只從他孫子陳海東的嘴裡,聽過一些抱怨。
這身家不菲的老頭,在家裡就是個老頑童。
尤其喜歡一聲不響就跑去旅遊,嘗試的還都是些小眾獵奇路線,給子女愁的不行。
此時聽到江韶的話,江徹莫名有些感慨。
但時間不等人,他沒敢展開這個話題。
見狀,他只是把心裡的吐槽,轉化成了充滿求知慾的目光。
這大概也更符合陳永生在江韶心中的模樣。
而女人對上他的視線,果然沒有再堅持,開口說:
「戲班在水潭裡沉入祭酒,這中間有好多講究,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你們先前運到水潭邊的水缸,封口的麻繩就是松套著的,一遇水就會散開。
蓋子一開,缸中的人彘很快就能從裡面飄出來。
這些浸泡在祭酒里的屍體不會沉底,會一直環繞在戲台周圍。
雖然我沒有在近處看過這些水中的浮屍。
但聽人說,這些東西會漸漸活過來,還會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等到夜祭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