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祭當天,也就是今晚。
從祭酒中鑽出來的人彘,往往不會理會佩戴其他鬼面的演者。
它們好像只能感應到無相鬼面的存在。
會在水面上,一直跟隨在佩戴這張面具的人附近。
等這個演者落水的瞬間,就會被這群人彘拉拽向水底……
江韶說著,有些擔憂地看了看江徹臉上的無相鬼面。
鬼面錯亂的五官在晃動的火光中,依舊顯得陰氣森森,既怪誕又詭異。
只是面具上用黑筆勾畫出的嘴角,此時上翹的弧度有些過於張揚了。
感覺就好像一個被人誇了的孩子,正洋洋得意地自豪?
江徹沒注意到,江韶臉上一閃而過的訝異。
他心裡還有另一個疑問:
「如果戲班提前布置好了一水潭的屍體,這事情就更奇怪了!
剛才追進山洞的戲班弟子,目標根本不是咱倆。
他們應該是在追那幾個戴儺面的學徒。
這陰儺儺戲再怎麼邪性,背景布置的再陰間。
可跳儺的人跑了,那這戲還怎麼演?
老班主之前也說過,這鬼面要在儀式前帶夠三天才作數。
就算他們臨時換人,這些條件也都不滿足啊!」
然而,江徹這話一問出來,江韶卻疑惑地眨了眨眼。
她納悶地嘀咕:
「又有人跑了?
戲班那群人竟然沒吸取上次的教訓,他們這麼大意地嗎?
雖然說,陰儺戲的核心是無相鬼面。
其他儺面的佩戴者,不過是作為活祭而存在。
最極端的情況,有一兩個也夠用。
但兩天前算上你在內,已經跑了三個學徒。
在這種情況下,我還以為戲班一定會嚴防死守……」
不過,說到這裡,江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
她看了眼江徹身上,那件還沾著王大心頭血的棉襖,忽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江徹疑惑的目光注視下,江韶一整個扼腕嘆息的開口了:
「原來那個臉生的年輕人,這麼厲害的嗎?
先前他能逃過戲班的追殺,還順手救下了兩個學徒。
我以為他那時會見好就收,直接帶著人逃下山去的。
早知道他還敢回來救人,當時我就該答應跟他合作的……」
江徹聽得一愣。
他倒是沒想到,自己沒碰到的何歸源,倒是讓江韶給碰見了。
更讓人震驚的是何醫生的戰績,似乎比他還可觀!
江徹剛才在洞內,聽到了四個人的腳步聲。
除去何歸源,應該還有三個主播cos的學徒跟著他一起跑路。
這一前一後加起來,7個陷入異化空間的主播,已經有5個獲救。
而至於剩下的兩人,程哥不太好判定生死。
但另一個倒霉蛋,目前毫無疑問依舊處於被戲班扣押的狀態。
按照江韶剛才話里的意思。
戴鬼面的學徒裡面,只要能保證出一個活祭,陰儺就能夠順利進行。
黑水潭附近的火光沒熄滅,八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何醫生既然都梅開二度了,怎麼就不能一波全帶走呢!
這留下一個光杆司令,反而會讓戲班嚴密盯梢這個獨苗,再想下手救他可就難了。
而黑水潭附近看守的眼線,現在估計也已經草木皆兵。
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到水潭中央找詭骨,難度已經不小。
關鍵是,我還不確定到時候,這坑爹的鬼面會不會給具體的座標。
這要是還需要一寸寸的掃圖,再碰上有復活甲的喪門神,那場面可就熱鬧了……』
意識到何歸源悄默聲又挖了個大坑,江徹忍不住重重地嘖了一聲。
然而,坐在他對面的江韶,看著他若有所思的神色,眉頭卻又一次擰了起來。
「永生,你該不會……還想著要對那喪門神的神像動手吧?
我之前就跟你說,這法子只會玉石俱焚!
陰儺儀式中,那尊塑像雖然是關鍵。
可那東西太多人盯著了。
你動它跟直接捅馬蜂窩,又有什麼區別?
戲班裡的瘋子肯定會……」
江徹瞬間捕捉到了自己心儀的關鍵詞。
他立馬打斷了江韶的話:
「神像?
你是說戲班祠堂里的神像,會在今晚被運到水潭這邊麼!
說起來,為什麼會選中這水裡的小島扎戲台?
搞出這麼多花樣,中間是不是還有什麼講究?」
江韶一聽江徹還在打聽神像,表情立刻就是一僵。
但她也知道這人的脾氣,只能無奈地再度開口:
「那座小島上原本就有一尊神像,不過不是立在地面,而是沉在水裡。
從上往下看,只能看到神像的頭頂,面容幾乎被水流沖沒了。
在林北琛到來之前,我們其實一直當那是一尊野神。
村裡的老人都不知道這神的名諱,所以那麼多年也沒人敢去動它。
你在戲班祠堂看到的那一尊,只是老班主找村裡的匠人仿的。
而陰儺戲台之所以千里迢迢的搭在小島上,就是為了這尊水裡的神像!」
江徹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揚了揚。
戲班裡的神像看著很新,的確不是個老物件。
乍看起來,詭骨似乎就在水中的神像里。
『只要我用食詭的能力吃掉詭骨,這個異化空間就會完蛋!
但唯一的問題是,這鬼地方是個記憶回溯空間。
能衍生出異化空間的物品,一定是這方空間內最重要的東西,並且能夠左右這裡所有人的命運。
就像江韶說的那樣,陳永生當年如果對這神像出手,就算能毀掉陰儺儀式,掐死惡性迴圈。
可他自己,又是怎麼活著跑出儺台坳的?
不要說這水裡的人彘群,會不會給出一點兒「小驚喜」。
單單是這一戲班的人,就會追在屁股後面死纏爛打。
結合陳永生的經歷,我推斷詭骨在神像中的判斷,真的正確麼?』
江徹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陳永生和江韶二人在現實里,並沒有壯烈在今晚的夜祭當中,甚至可以說是全須全尾的出去了。
兩位從此往後的人生,完美隱藏了自己的非凡能力,也沒再受到祭酒的精神污染影響。
而且他們還都平安活到了八十高壽,並且各自有了子嗣。
只是陳永生的結局更詭異一些,死後變成了殺人如麻的鬼怪。
「我是不是……還忽略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