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異化者的腳步聲近在咫尺。
在這種千鈞一髮的剎那。
江徹眼睜睜地看到,一直還算靠譜的何歸源,就好像突然得了失心瘋。
他把那根頭髮恭恭敬敬地捧在了手心。
在清了清嗓子後,才語氣誠懇地開口說:
「組長,我們遇到麻煩了!」
啪嗒啪嗒不斷迫近的腳步聲中,江徹的表情有了一瞬的空白。
他看了看那根平平無奇的黑髮,又看了看何歸源一本正經的模樣
上一個帶給他如此離譜震撼的東西,還是系統的任務。
但轉念之間,江徹卻又記起了那個無論如何都完不成的司獄任務。
之前他就一直猜測,陸硯有著某種很特殊的異能。
以至於可以本尊不在場,卻能持續對他的監視狀態。
與此同時,何歸源的抽象表演也還在繼續:
「組長,我們待的這個鬼地方好像亂套了。
失控的人,或者說怪物越來越多,已經開始包夾我們了!
兩個失蹤者的情況不太好,應該是堅持不了太久了。
咱們技術組那邊,有沒有研究出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能不能直接拉我們出去?」
江徹對於陸硯的能力,一直很是好奇。
此刻看到何歸源的古怪舉動。
他本想要直接衝出洞口,會一會那組連體嬰的念頭都被壓了下來。
縮在洞裡不敢出聲的田茹,此時也被這過於雷霆的畫面驚到了。
女孩驚疑不定的不目光,同樣落在了何歸源手心的長髮上。
但下一秒,她就刷地一下看向了洞口。
幾道搖搖晃晃的人影,此時由遠及近的投射在了地面上。
影子一點點變大。
三個帶著鬼面的人,撥開了洞口用作遮掩的樹杈。
其中那一高一矮兩個人影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了洞中的幾人。
他們只剩眼白的眼裡看不出情緒,但面具下露出的嘴巴卻是咧開了一個瘮人的弧度。
「何,何醫生!
怪物……怪物來了!」
田茹看著崔琦堵在洞口,聲音都劈了叉。
江徹離入口的位置最近。
可他此時的注意力,卻並沒放在身後的人影上。
他盯著何歸源手裡的那根長發,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幾分。
一根頭髮開口說話的奇異景象,並沒有出現。
但比這更掉SAN值的畫面,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
洞內沒有風。
但那根黑髮卻在何歸源的手心裡忽而一陣顫動。
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從髮根的位置開始,一道道細密的分叉次第出現。
它們就像自我複製一般。
由一根變成兩根,再由兩根變成四根。
眨眼間,何歸源的掌心就已是密密麻麻的生出了千百根黑髮。
髮絲如黑色的墨汁般,順著他的指縫往外涌。
落在地上的瞬間,就鋪開了一層灰黑的輪廓。
像是被打翻的墨汁,但中央卻偏偏鼓起來了一塊。
「何醫生!你,你快躲開!
那下面……下面好像有東西要出來了!」
過於驚悚詭異的畫面,徹底壓斷了田茹的神經。
她慘嚎一聲,腳下踉蹌著向後倒退。
但他們現在藏身的這處山洞,滿打滿算也才十個平方。
四面都是岩壁,並不與任何支路貫通。
三個連體嬰出現在門口,基本就是封死了唯一的出路。
田茹顯然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看著那不斷隆起的頭髮堆,她腳下一軟,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何歸源在這時也終於不再傻站著。
他看著腳邊層層疊疊的頭髮,腳下也悄無聲息地退後了兩步。
而幾乎就在他站穩腳的瞬間,那層油亮的黑髮表面,倏地被撐出一個圓滾滾的弧形輪廓。
噝啦!
在弧面拉伸到極致的剎那,一隻黑乎乎的手突然從發堆下伸了出來。
但那手上沒有皮膚,而且由細密的髮絲擰絞而成。
黑色的指節一節一節地往上頂。
緊接著,整條由黑髮盤繞出的胳膊,也從地上的頭髮堆里緩緩地拔了出來。
「別,別害怕,這個是……」
「啊啊啊!」
何歸源帶著幾分顫音聲音,和田茹的尖叫同時響起。
因為在那根頭髮手臂的旁邊,一顆同樣黑不溜秋的腦袋,也在這時冒了出來。
人頭的輪廓和線條都很分明。
但一層層厚重的黑髮垂落下來,卻恰如其分地遮住了眉眼。
眨眼之間,一個渾身漆黑的女人,已然出現在了山洞中。
她身形高挑,髮絲從肩膀垂落下來,足足覆蓋到腰線。
而那團最初游離在地面的黑髮,此時也全都鑽入了她的體內,拼合成了一雙人類的雙腳。
悉悉索索的頭髮摩擦聲,開始在山洞內此起彼伏的迴蕩。
黑髮女人在這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響動中,緩緩扭頭看向了洞口。
她的五官隱在長發之下,可那道視線卻是如有實質。
一股子森冷的陰寒,以這發女為中心,倏地盪向四周!
堵在門口的那組連體嬰,此時已是拖著僵硬的步子邁入了山洞中。
只是在發女看過來的那一刻,打頭陣的兩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手腳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這一高一矮堵門的兩個男人,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攥住脖子提了起來。
兩人的雙腳瞬間離地。
他們的喉嚨中,立刻溢位了斷斷續續的嘶聲。
聽著像是兩個漏氣的皮球。
砰砰!
黑紅的血霧在山洞口炸開。
一團團看不清楚原本模樣的血肉碎片,當即鋪灑在了地上。
滴答滴答的聲音不斷迴蕩在洞中。
絲絲縷縷的詭譎寒意中,瞬間瀰漫上了濃濃的血腥氣。
何歸源的後背已經抵上了洞壁。
他看著不遠處炸開的血霧,只覺得喉嚨陣陣發緊。
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讓他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幫他壓下那彷佛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慄。
「那什麼,剛才好像跑了一個!
你……不追的嗎?」
在洞內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個清亮的男聲突兀地冒了出來。
站在洞口附近的江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他看向發女,抬手指了指外面劇烈顫動的枯木叢。
「窮寇不追,後患無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