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茹這一嗓子,簡直是帕瓦羅蒂附體。
何歸源正聚精會神地分辨洞外的聲音。
聽到這聲慘叫,不由是虎軀一震。
他刷地一下扭頭看向身後,正想問田茹又在發什麼顛。
結果,一道寒光卻從他頭頂劈了下來。
緊隨而來的,才是田茹那劈叉了的警告音:
「何醫生,小心啊!」
何歸源沒想到在封閉的隱蔽點,也能被人從背後偷襲。
他一時間沒能防備。
好在常年的訓練,替他養成了靠譜的肌肉記憶。
在感知到頭頂刀光的那一刻,何歸源下意識側身避讓。
柴刀的刀口擦著他的肩膀,直挺挺的砍了下去。
如果不是因為刀刃本身崩斷了一節,按照原本的長度,他這一下難免要見血。
躲過一擊後,何歸源立馬看向身後的人。
自縊鬼的長舌鬼面,陰森森的注視著他。
「黃婷婷,你這是在做什麼!」
田茹也在這時沖了上來。
但她還沒靠近,就被何歸源喝止:
他看著鬼面下那雙沒了黑瞳的眼睛,面色漸漸冷了下來:
「黃婷婷……也變成了那種白眼怪物!」
田茹本想上手去搶黃婷婷手中的柴刀,見狀忙不迭倒退了兩步。
「怎麼會這樣?
剛才我給她包紮過手上傷口的時候,她明明還跟我道謝來著!
田茹想不明白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眯起眼睛,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黃婷婷,嘴裡還不住的念叨:
「而且,她身上的黑氣都沒陳永生身上的濃!
那人都沒變成怪物,婷婷為什麼……」
只是田茹說到這裡,話語聲卻是戛然而止。
她看到一股薄薄的黑霧,正從黃婷婷的頭臉處鑽出。
那位置正是長舌鬼面的所在!
田茹心裡一驚。
但她這些日子以來,看到過太多類似的詭異霧氣。
眼看著黃婷婷拎著柴刀,再度向著何歸源衝去,她立馬大喊:
「何醫生,是面具在搗鬼!
那種怪物身上才有的黑霧,是從婷婷的自縊鬼面上飄出來的!」
只是田茹喊完這句話,手卻是下意識摸向了自己的臉。
她的指尖開始不住地發抖。
如果,鬼面能讓人異化成怪物。
那她臉上的焦屍鬼面,應該也有同樣的效果!
何歸源並沒有注意到田茹的恐懼。
他聽到女孩的話,目光立刻鎖定向了黃婷婷臉上的鬼臉面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感覺自縊鬼垂下來的長舌,此時似乎動了一下!
那條木刻的舌頭,像是活了一般微微的抽動?
然而,由不得何歸源凝神分辨。
抓著柴刀的黃婷婷已是快步沖了上來。
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人。
只是一個吐息間,她就來到了何歸源的跟前。
手中的柴刀轉劈為砍,橫掃向咽喉要害!
徘徊在山裡的白眼怪物,可不懂得使用武器。
它們的攻擊手段,就像野獸憑著本能進行撲咬。
來勢洶洶,但只要不被圍住群毆,這種毫無章法的拳腳就沒什麼威脅。
但這一刻,黃婷婷緊追而來的一刀,卻像是直接奔著殺人來的。
眼看著刀鋒逼到近前,何歸源被迫朝後一仰,整個人翻出了洞去。
『該不會,這就是江徹所謂的精英怪吧?
他那竟然不是誇張啊……』
然而,何歸源的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
黃婷婷手中的柴刀,就像在他頭上按了定位導航。
刀口連一秒的停滯都沒有,追著劈砍了過來!
「我……」
何歸源沒想到這個看著柔弱的女孩,異化後竟然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
柴刀劈下,刀口這次近乎是擦著他的鼻尖落空。
只剩半截的斷刀勢大力沉。
斷口磕在洞口邊緣的石棱上,立馬炸起了一簇火花!
何歸源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刷地一下從腰側拔出了軍刺。
這刀上也刻著一層專門壓制詭怪的血紋。
但這兩天軍刺被他使用過太多次。
上面的紋路已然模糊不清。
效果大打折扣不說,估計再用一次這刀就該廢了。
而何歸源這短暫抽刀的功夫,黃婷婷的第二刀已經緊隨而至。
柴刀磕在岩壁上,這次沒有直接崩斷。
只把截面的一側,硌出一排坑坑窪窪的豁口,反而更顯猙獰。
何歸源攥緊軍刺,看著鬼一樣纏上來的黃婷婷。
一味的躲閃下去,早晚會被對面大力出奇蹟的悶中一刀。
他記得田茹剛才的話。
看了眼刀刃上暗淡的紅紋,他狠狠地一咬牙。
『賭一把!』
在柴刀落下的瞬間,何歸源一腳狠狠踹中黃婷婷的腰腹。
女孩握刀劈砍的動作一僵。
她沒有任何吃痛的反應,似乎只是受制於慣性,腳下微微向後踉蹌了半步。
但這一瞬的破綻,對於何歸源這個機會主義者來說,已然足夠。
他在手中軍刺血紋亮起暗光的瞬間,一刀狠狠刺出,刃尖直指長舌鬼面的眉心!
然而。
自縊鬼那兩顆木雕的白眼珠卻在迫近的刀光里,忽而抖動了一下。
這詭異變化發生在瞬息之間。
『不好,這鬼面是活的!』
何歸源心道不妙。
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的手腕一緊。
像一根絞索直接勒進了骨頭縫。
劇痛傳來的瞬間。
被何歸源刺出的軍刺,也剎停在了距離長舌面具不到半寸的地方!
拽住他手腕的東西不是其他。
正是面具上那根被漆成了暗紅色的舌頭!
這東西不知何時活了過來。
一圈圈翻轉而出,像赤蛇般繞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不斷收緊的力道,彷佛要把他的骨頭生生碾碎!
何歸源疼得渾身皮肉一緊。
可看著近在咫尺的鬼臉,他只是猶豫了一秒,就已是做出了判斷。
他果斷放棄了跟那截舌頭較勁。
甚至順著舌頭的拉力,把自己的手腕使勁兒朝前一送。
趁著自縊鬼面被晃了一下的工夫。
何歸源沒有握刀的手倏地探出。
他出手快如閃電,一把就扣住了長舌鬼面的下沿。
可在摳進面具和臉皮間的縫隙時,一種詭異的黏連感卻順著他的指尖傳了回來。
何歸源五指同時發力。
可鬼面卻像是粘在女人臉上,這一下竟沒扯動。
那吸附感之強,就好像這根本不是面具,而是黃婷婷自己的臉皮!
而在腕骨近乎被攪碎的劇痛中,何歸源狠狠地一咬牙。
他腕子一翻一擰,猛然往下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