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歸源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身後的田茹。
但對方一看到發傀出現,立馬躲出了八丈遠。
只是瞧著女孩害怕的模樣,他卻又突然想到了什麼:
「組長,田茹這能看到詭怪氣息的能力,委實有點兒古怪。
黃婷婷這個明顯不是人的存在,她沒發現異常。
但是,面對江先生這個活人,她卻說第一次見面就看到了黑氣。
好像江先生在他眼裡,一直就像只鬼一樣,看著很嚇人。
可那時候,他們兩人還都沒戴上鬼面。」
何歸源說到這裡,有些納悶的撓了撓頭。
見身邊的發傀依舊無動於衷,他才忍不住小聲嘀咕:
「田茹這能力剛覺醒,效果不穩定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江先生這個人確實有點兒古怪。
我雖然看不到那黑霧,卻也能感覺到他身上好像藏了什麼秘密。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在這個世界替代的人,竟然是喪門鬼!
這怎麼看都不覺得是個巧合,等咱們出去了,是不是要仔細查查這個人?」
何歸源念叨了幾句,發現身旁的發傀半個字都沒回給他。
只是女人被長發覆蓋的面容,此時緩緩轉向了黑水潭的方向。
他扭頭跟著看過去,結果卻是鼻子一癢,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是不是有人在罵我?」
同一時間。
樹叢中的江徹看著手裡銘刻著血紋的手槍,嘴角一抽:
「何歸源這傢伙看著濃眉大眼,怎麼作風那麼苟呢?
怪不得這槍給的這麼大方,一點留戀都沒有。
敢情這裡面,就一顆光榮彈啊!
還好我看了一眼……」
江徹沒好氣地「嘖」了一聲,直接把槍收了起來。
但就在他罵罵咧咧的時候,周圍悉索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從山洞出來後,他就一直試圖跟這聲音拉開距離。
可不知什麼原因,殺到黑水潭附近的異化村民,竟然沒被距離更近的何歸源和田茹吸引。
紛雜的腳步聲中,至少有三分之二是沖他來的。
『何醫生運氣這麼好的嗎?
還是說是那發傀的存在,讓村民不敢靠近?
沒能要到一根猴哥的毫毛,果然是個損失!』
作為一個運氣不好的人,江徹的心態早就放平了。
他只在心裡感慨了一句,就已是把手伸向了衣兜。
很快,他指尖就摸到了兩個圓滾滾的腦袋。
比起只有一顆子彈的特種配槍,還是陰童詭女更能帶給他安全感!
樹叢里的腳步聲密密麻麻。
步頻很快,顯然是許多人一起快速跑動。
兩者如今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如果不是白霧的遮蔽,江徹感覺自己應該已經能夠看見人山人海的景象。
他聽著身後快速壓上的腳步聲,視線也跟著投向了黑水潭。
相較最初所見,水潭邊的光暗淡了許多。
尤其是擺在岸邊的一盞油燈,此時火苗已是奄奄一息,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大霧天氣,不好判斷時間。
江徹感覺有些奇怪,趕忙抬頭看向系統的計時框。
【詭骨與鬼蜮融合進度:99%】
【倒計時:00:58:34】
陰儺戲定在了夜裡子時前後。
那現在這個時間點,按理說正是戲班子做最後準備的時候。
江徹翻過一塊擋路的巨石,看向亮著火光的岸邊。
然而,那地方空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影。
反倒是貼近水潭的岸邊,碎石表面被染得通紅。
『這齣血量可不小啊!
誰這麼有雅興,大半夜在這水邊碎屍?』
不過,戲班子的陰間操作太多。
這個念頭只在江徹腦中過了一下,就被他迅速丟在了腦後,轉而看向了血跡旁聽著的一艘木船。
而隨著他越發靠近水岸,身後的腳步聲也像是開了氮氣加速。
一個又一個人影接連衝出白霧。
江徹扭頭瞥了一眼。
跑在最前面的一人,竟然是個中年婦女!
大姐雙眼慘白,像一具無知無覺的喪屍。
但腳底下卻是步伐矯健,感覺年輕時應該是漫山遍野追野味的主兒。
『好傢夥,這都趕上掛了……
我要是沒臨時升一級,感覺在這山路上還真未必跑得贏她!』
江徹感慨一聲,立馬收回了視線。
他估算了一下距離水邊木船的距離,果斷把手伸進了懷中的衣兜。
隨著他指尖輕觸兩個紙紮小人的腦袋,一道黑灰色的影子也從他衣襟邊緣爬了出來。
影子先是包住了江徹的上身,然後慢悠悠地遊走到他的雙腿。
最後黑影一個上下拉伸,這才完整蓋住了江徹的頭臉。
乍看起來,真的像是穿上了一套輕飄飄的紙衣!
只不過配色是遺像風,瞧著有些陰間。
江徹現在已經習慣了陰童詭女的技能效果。
他唯一有些擔心的是周圍的白霧。
如果這霧氣能持續爆點,事情可就麻煩了。
而江徹身後緊追而來的大姐,就像一隻發現了獵物的頭狼,在前帶隊衝鋒。
她速度極快。
十多米的距離,眨眼間就被她壓縮到了個位數。
中年女人看著近在咫尺的身影,倏地抬手抓向了對方的後背!
然而,她勾爪般的手指探出去,卻是直接撈了個空。
不僅如此。
那道跑得飛快的影子,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這詭異的一幕,讓大姐慘白的瞳孔里都彷佛浮現了一抹人性化的疑惑。
她腳下的步子漸漸慢了下來。
最後,直接茫然地停在了黑水潭邊。
緊隨而來的幾十個村民,此時也都跟著失去了方向。
他們慘白的眼眸,早已在奔襲追逐中閃動起了血光。
可這一刻,那火光卻因為丟失了目標,直接就被一盆冷水澆熄。
帶頭的大姐在這時看向了黑水潭。
水面上的白霧似是被什麼東西攪擾,在這時劇烈顫動了起來。
她隱約感覺到了獵物氣息,好像有一抹熟悉的人影,出現在了水面上。
在體內詭異的力量驅動下,女人不由自主地再次邁開腳步。
但在她的腳尖即將觸碰到潭水時,又像被燙到了一般停了下來。
跟在她身後的村民也感知到了不對。
他們全都聚攏在了岸邊,死死地盯向水面,卻不敢越雷池半步。
而在這陣焦慮的踱步聲中,一道男聲卻是從鋪滿水潭的白霧裡炸響:
「我去,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