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何歸源的贈槍事件,江徹痛定思痛。
他覺得自己也應該苟一些。
在悄默聲翻上岸邊木船後,他沒劃出幾米遠,就果斷解除了陰童詭女的紙衣效果。
畢竟,這技能太燒點卡。
江徹怕一路兜著紙衣划船到潭中,自己的道心會提前骨折。
好在異化的儺台坳村民,暫時還沒進化出水陸兩棲功能。
一群人在岸邊急得直跺腳,卻沒有一個敢下水追趕。
藉著白霧的遮掩,江徹朝身後看了兩眼後,長舒了一口氣:
「呼……還好沒死纏爛打!」
只是當他安心地收回目光,想要加快速度往水潭中央劃時,一道紅彤彤的影子卻突然浮現在了船尾的位置。
看著有點兒像是火光的倒影?
但這木船簡陋,根本不具備燈籠這種高階裝備。
江徹一看到那影子,就感覺不妙。
『難道是江韶提到的人彘活過來了?
可那不應該是白色的麼……』
水裡不比岸上,要是被偷襲,連躲都不好躲。
江徹攥緊手中的船槳。
他現在離岸邊還很近,見勢不妙還有退回去重來的機會。
見狀,他不動聲色地放慢了划船的速度,視線悄悄向後瞥了一眼。
只是這眨眼的功夫,船尾就起了變化。
似是一張巨型紅蓋頭,無聲無息地落在了船上。
在江徹驚詫的目光注視下,這張紅蓋頭竟是歪歪扭扭的「站」了起來。
只是水潭中沒有火光照明,他一時間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他感覺那布料表面的紅色斑斑駁駁,像是洗褪了色。
邊緣更是參差不齊,類似狗啃的傑作。
江徹看著這彷佛要迎風飄揚的破布,默默地從水中抽回了船槳。
『說運氣好吧,我上船就撞了鬼。
可說運氣不好吧,這鬼好像是個傻的。
技能前搖這麼長,還敢當面用?』
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江徹抄起船槳,直接就是一個大力橫掃。
木船攏共就那麼大點兒地方。
他都用不著犯險上前,船槳就穩准狠地拍在了那紅布的中段。
詭異紅布還在努力展平自己扭曲的身子,迎面就是一股勁風襲來。
別看只是普通的木槳,上面卻灌注了一股子彪悍的牛勁兒。
不過一個接觸間,紅布就被乾淨利落地掃到了船下。
一碰到潭水,原本還滿布褶皺的布面立刻舒展了開來。
而直到這一刻,江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並不是誰家辦喜事剩下的的陳年老布成了精。
水裡飄著的是一張紅彤彤的人皮。
遇水之後,那紅色愈發顯得妖異。
而那些在他看來褪色的斑塊,實際上是被撕咬留下的孔洞。
這張人皮好像真被狗啃過一般,稱得上千瘡百孔。
尤其是胳膊和腿的位置,被撕咬的尤為嚴重,幾乎沒一塊好皮。
『也難怪了它剛剛只是想要展平自己,就恨不得要拿出吃奶的力氣。
這連個穩定的支點都沒有,怎麼可能還能像人一樣站起來?』
江徹看著人皮上密密麻麻的傷口,覺得這鬼東西屬實混的有些慘。
他順著滿是窟窿眼的皮子往上看,目光很快就定格在了人皮的臉上。
空洞的眼眶裡沒有眼睛,五官也變成了一個呆板的平面,看不出表情。
但江徹看著那猩紅的麵皮,卻瞬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我去,怎麼是你!」
那彷佛被烙鐵燙過的火熱效果,他不覺得能有另外一個倒霉蛋復刻出來。
「高程,你丫都這樣了,還來找麻煩?
殺你的是喪門神,害你的是戲班。
你怎麼還助紂為虐起來了……」
江徹感覺這一波冤魂索命,來的非常冤枉。
但幾乎在水中人皮展平的同時,一陣細小的嗚咽聲忽然從他面前的霧中響起。
嗬嗚……
嗬……嗬嗚……
這聲音出現的極為突然。
其間,好像還帶起了一陣陣極輕的破水聲。
江徹感覺這動靜出現的時機有些不對勁。
他心中警鈴大作,倏地看向水中。
這才發現程哥的人皮忽然扭轉過頭,朝著某個方向張大了嘴巴。
明明他耳中聽不到任何聲響。
但是一波波水紋卻以程哥空洞的嘴巴為中心,向著水潭中央急速擴散。
而那個位置,正是詭異嗚咽聲傳來的方向!
「這是在發訊號吧?
你們是一夥的吧!」
水面的白霧比山中更濃。
江徹抬眼看過去,根本看清程哥把什麼東西引了過來。
他眉頭緊皺,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剛剛發生的事情。
木船才剛駛離岸邊沒多遠,人皮就悄無聲息出現在了船尾。
當時程哥並沒有直接對他發動攻擊。
如果不是他眼尖看到了那抹紅色,對方可能會一聲不吭地繼續藏著,等時機成熟再來個背後擁抱!
『而這個時機,應該就是由水裡這群東西來創造。』
這樣琢磨著,江徹的目光就又落在了程哥對方千瘡百孔的人皮上。
皮子上大大小小的孔洞,像極了被什麼東西瘋狂啃咬過的痕跡。
最大的一個橢圓,位於人皮的心口。
各種念頭在江徹腦中一晃而過。
他再次握緊了船槳。
「雖然那天我搶了喪門神的香火。
但看你現在的樣子,好像你最後還是死在了那東西手裡。
你們八個學徒,也不知道還有幾個人還活著?
不過希望他們不會像你這麼慘,死了還得給兇手做幫工!」
江徹眼中閃過了一抹遺憾。
但他手下的動作卻是一點兒也毫不含糊。
瞄準程哥人皮所在的位置,一槳直接拍了過去。
在村民眼中絕對不能觸碰的黑水,霎時間被拍得水花四濺。
高程的人皮迎面又挨了一下,整張皮子都往水下墜了好幾寸。
這回他終於急眼了。
千瘡百孔的皮子,騰的一下破水而出。
不再慢悠悠的舒展身子,直接朝著小船就撲了過去!
陰影轉瞬就到了跟前。
好像是要劈頭蓋臉的把江徹罩在下面。
而水面之上,嘩啦嘩啦的划水聲越來越清晰。
白霧的邊緣處,也開始有一團團白影浮現。
看那畸形的輪廓,顯然正是那群泡在祭酒里的人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