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不動聲色地調出了自己的任務面板。
在未完成的專案欄里,他翻到了預想中的詞條:
【關聯任務-司獄(仍處於司獄視線範圍內)】
這項任務從江徹遇到陸硯開始,系統就再也沒更新過狀態。
換言之,在這漫長的時間跨度中,陸硯對他的監視一直存在。
哪怕是發傀化形後,他獨自前往水潭中央的戲台,這項任務依舊未能完成。
但這一次,江徹感到的卻不是如芒在背的焦慮。
他反而鬆了口氣,滿眼期待的看向陸硯:
「陸組長,你是不是能直接感知到在我身邊發生的事?
那在水潭中央戲台出現的年輕人,你也看清他的長相了吧?
能不能透過你們異調局內部系統,調查一下這個人。
他是儺台坳異化事件的主使,感覺很不簡單!」
然而,江徹說完後陸硯的神色卻沒什麼變化。
反倒是旁邊的何歸源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江先生,覺醒能力每次使用都要耗費很多精神力。
在發傀化形的情況下,你那邊其實就屬於真空地帶了!」
江徹額角一跳,感覺何歸源這語氣還有點兒被偏愛的小炫耀。
呵呵。
如果真是這樣,那司獄任務當時就該結算了!
系統的判定在這方面,可不會出錯。
江徹看向陸硯,完全沒被忽悠:
「陸組長,你真的沒看到那個年輕人?
不過也沒關係,這人叫林北琛,自稱是這附近鎮上的醫生。
調一下當年的檔案,也許還能篩查到他!」
江徹死盯著陸硯的臉。
在提到「林北琛」三個字時,他發現陸硯的眸光微微動了一下。
這種反應,顯然不是在聽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但當他的視線移向旁邊的何歸源時,對方的臉上就寫著明明白白的茫然。
何醫生抓了抓頭髮,偷瞄了旁邊的陸硯一眼。
看他們組長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就習慣性地接過了話茬:
「調個檔案倒不是難事。
可那村里人的打扮,瞧著像是建國前後的樣子。
夠嗆能查到對應的資訊不說。
就算找到了,這人現在也得八九十歲了吧?」
說到這裡,何歸源看向江徹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微妙:
「在過來儺台坳之前,我也試著查過村民們的去向。
能被記錄在案,明確遷入了附近城鎮的人,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但很奇怪的是,除了你奶奶和陳永生外,其他幾人在離開儺台坳後,基本都在一年內離世了。
醫院的記錄顯示,他們離開村子後不久,就患上了精神疾病,不是跳河就是上吊自殺了。
而如今與儺台坳相關聯的人中,哪怕是子女一輩,你也已經是我們能找到的唯一人選了。」
江徹聽得一愣。
他感覺哪裡不對,立馬敏銳地追問:
「怎麼可能只有我一個?
陳永生不是還有個兒子嗎?
陳海東他爹,不是跟他一起來了槐安鎮麼?」
何歸源抿了抿唇,錯開了視線:
「陳鋒在襲擊了陪同的民警後,精神就出現了異常。
在陳海東從地下防空洞失蹤的當天,他也在醫院突然發狂自殺了。
經歷過喪門鬼事件的人,身上都能檢測到異化能量污染。
他們最後要麼突然失蹤,要麼就會變成喪失理智的怪物……」
提起先前的事情,何歸源的表情都凝重了幾分。
但在看到面前全須全尾的另一位「受害者」後。
他的眼中又亮起了光彩,語氣中也不免帶出了一點兒發現珍獸的蠢蠢欲動:
「江先生,你是儺台坳現存唯一的關聯人。
同時,你還是喪門鬼事件的唯一倖存者。
這已經不是幸運了,這簡直是閻王的親兒子啊!
你這樣的體質到處晃悠,對別人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們異調局就喜歡招錄特殊人才,你看……」
然而,何歸源熱情的推銷還沒見成效。
一聲熟悉的哀嚎就從他背後響起。
被丟出了異化空間的田茹,終於是在擺脫了眩暈狀態,找回了理智。
但一看清身後滿地的人民碎片,她嚇得險些再暈過去。
慘叫一聲後,田茹一把拽住了何歸源的胳膊,抽抽噎噎地說:
「何醫生,我,我們這是回來了嗎?
可他們,他們怎麼變成了這樣!」
江徹萬幸何歸源被轉移了注意,不再纏著自己。
他抬腳邁過一地的斷手斷腳,向著村後走去。
在異化空間中,他只大致看了一眼儺台坳的布局。
他記得,儺戲班子是在村尾。
只是還沒走近,江徹就發現那片區域整個被夷為了平地。
別說熟悉的院落,一磚一瓦也沒能剩下。
看雜草樹叢的茂密程度,似乎幾十年前就已經是現在這幅樣子了。
身後腳步聲響起,陸硯也跟了上來。
江徹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
「陸組長,你們異調局是什麼時候開始存在的?
異化事件真的是最近這段時間,才出現的嗎?」
早在進入儺台坳異化空間時,江徹就有了一個很不好的猜測。
也許,一個月後的那場詭秘復甦,並不是末日的起點。
這個世界,可能早就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安全了。
陸硯看著被抹除痕跡的戲班:
「山精鬼怪作祟的傳聞,每個時代都有。
異調局的存在,也是這個道理。
不該被看到的東西,一定會被及時清理掉。
但就像這村子裡發生的事情一樣,這些從沒鬧到過檯面上。
只是最近,這種平衡突然被打破了。」
江徹皺了下眉頭,目光投向了村尾荒草叢生的小路。
那是通往黑水潭的道路。
陸硯似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麼。
他掏出手機,調出了一張照片:
「你是想去找那水裡的神像吧?
早在搜尋八個失蹤者的時候,救援隊就登上了水潭中的島。」
江徹看向手機螢幕。
畫面中,別說喪門神的神像,小島中央的那一小片空地已經完全塌陷了下去。
別說在上面修建戲台,現在露出水面的部分都只夠幾人落腳。
更關鍵的是,水潭中的黑水也不再那般深不見底,變成了只是稍稍偏深的墨綠。
陸硯的聲音在這時再度傳來:
「儺台坳的事情在異調局內部,是被特殊標記的一卷案宗。
我曾在出發來這邊之前,向上面申請過調閱。
但就在剛剛,我的申請被駁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