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江先生,這黑燈瞎火的,你們去幹什麼了呀?
田茹的狀態不是很好,應該是受到了驚嚇。
我想帶她回醫院檢查一下。
你們要不要一起……」
何歸源一邊說著,一邊腳下輕快地跑了過來。
只是一對上江徹的目光,他就莫名感到後背一涼。
有殺氣!
但不等他想明白髮生了什麼,陸硯反而先開口了:
「異化場域已經消失,這裡沒我們事情了,先回醫院那邊。
後續讓事故處理部的那幫人慢慢掃尾!」
撂下這麼一句話,陸硯就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田茹像躲在雞媽媽身後的小雞仔一樣,戰戰兢兢地縮在何歸源後面。
她是第一次見到陸硯。
聽到陌生的聲音,女孩忍不住好奇地伸頭去看。
只是才看了一眼,她就直接被凍回去了。
何歸源也覺得,自家組長今天有些古怪。
但不等他開口詢問,就看到江徹氣勢洶洶的從後追了上去。
隔著一小段距離,他沒聽清那魔丸壓低聲音說了什麼。
但是能明顯感覺到,陸硯在這不依不饒的追擊下,周身的氣溫又降了好幾度。
回程的路上,何歸源的腳一直焊在了油門上。
一方面,他確實是擔心田茹遭遇異化事件後,可能被異化能量污染,急需回去做全面檢查。
另一方面,SUV內的氛圍,實在是讓他有些提心弔膽。
生怕后座上的兩個人,一言不合就掐起來。
當然,何歸源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開到醫院後,除了他自己收到了一張超速罰單外,其他幾人都安然無恙。
江徹收起玩了一路的手機,下車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鑑於何醫生的辛勤付出。
幾人返回槐安市人民醫院所用的時間,連去時的一半都沒有。
外面天雖然已經黑了,但其實還不到九點。
江徹一進到醫院,值班的小護士們就發現了他。
「哎呀,江先生你可算回來了!
顧小姐這些天,天天纏著問我們,想知道你去哪裡了。
她也不知道是什麼第六感,總覺得你好像遇到了危險。
這女人的直覺是真可怕,我們編理由都快編不出來了!」
雖然江徹給紙人裁剪衣服的黑歷史,委實嚇到了院內不少涉世未深的小護士和小大夫。
但那只限於普通的醫護人員。
這幾個圍上來的小護士,全都是異調局安排的人手,專門看護異化事件的親歷者。
在她們這種習慣了詭異事件的人眼裡,江徹養眼的外形和溫和的氣質,完全可以對衝掉那無傷大雅的小癖好。
一看到江徹回來,這幫人立刻嘰嘰喳喳的圍了上來。
反倒是名義上跟她們是同事的「主任醫師」何歸源,被無助的晾到了一邊。
只能帶著田茹,一路蔫蔫的去了地下的監測室。
「顧小姐?」
江徹聽著護士們七嘴八舌的打趣,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在回來的路上,已經確認過時間。
儺台坳異化空間的時間流速,與外界完全相同。
所以,從他當時被帶離民俗館協助調查,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
因為中間經歷的事情太多,江徹一時間都忘了顧筱冉的存在。
被幾個小護士用看渣男的眼神盯了幾秒後,他才幡然醒悟。
「她從昏迷中醒過來了?
現在情況怎麼樣?」
江徹記得,造成顧筱冉昏迷的罪魁禍首,是民俗館倉庫里的幾張石印版畫。
那些東西後來被陸硯拿了去。
這麼看來,陸組長雖然沒能進入異化空間。
但在被丟在山裡餵蚊子的這幾天裡,也充分發揮了自己餘熱,把那能夠滋生出詭怪的紙頁源頭,通通處理掉了。
不過,意識到顧筱冉已然醒來後,江徹臉上的表情就不由得一僵。
恰在這時,醫院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一個揮舞著精緻甜品袋的外賣小哥,大聲問:
「請問哪位是江先生?
您的奶茶和小蛋糕到了!」
江徹聞聲趕緊退出小護士們的包圍圈,快步迎了上去。
而在他身後,卻是一串此起彼伏的背景音:
「我就說嘛,解決了那山村裡的事情,江先生肯定會第一時間趕回來醫院看望顧小姐!」
「人家這才叫心心相系,雙向奔赴。」
「酸了,我酸了!」
「怎麼咱們就遇不到這麼優質的呢!」
……
在一堆人哎呦哎呦的起鬨聲中,江徹如芒在背的接過了甜品袋。
『完了,全完了!
一口氣疊了那麼多甲。
讓我怎麼好意思張嘴說,這外賣不是這麼用的啊!』
江徹在心裡哀嚎一聲。
只有外賣小哥發現了他如喪考妣的表情,悄悄撥了下他的手機號。
在聽到手機鈴響後,這才放心地轉身去送下一單。
不過,一想到這單花的是從倉庫管理員趙顯德手裡,要來的「精神損失費」,不算是他自己的損失。
江徹的心情就又迅速多雲轉晴了。
只是被一堆熱切的眼睛盯著,他現在也不好去辦自己的事情。
見狀,他只得在幾個小護士的指引下,一路七拐八拐上了頂樓。
這個樓層標註的是「康復科」。
但一進入樓門口,就能明顯感覺到不對勁。
穿著保安制服的兩個中年人,跟門神一樣一左一右坐在門邊。
其中一個人的胳膊,都快趕上江徹兩個胳膊粗了。
引路的護士走上前去一番溝通。
又是刷臉又是輸密碼,還簽了好幾個字。
這才把江徹順利帶進了病房區域。
「柳護士,你們這安保級別夠高的啊!
異調局的人,全都在這一層辦公嗎?」
江徹拎著他被X光安檢過的甜品袋,跟在引路的小護士後面。
護士胸前的銘牌上,印著她的名字「柳雲」。
職務標準地是護士長,但她的年紀卻不大,看貌相都沒三十歲。
這放在普通醫院裡面,八成是要被患者家屬挑刺的。
聽到問話,柳雲笑眯眯地轉回了頭:
「不,這一層只是收治異化事件受害者的。
我們的辦公區,其實是在地下負二層,緊挨著太平間。
江先生,你之前都刻意不願跟我們打交道,就自己一個人在病房裡悶著。
你現在突然問這些,是不是改變主意,想要加入我們異調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