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本來都醞釀好情緒了。
聽到江徹的話，他一句話卡在了喉嚨口。
在痛苦的打了個酒嗝後，他才嚷嚷著開口：
「不是兄弟！
你，你原本是想吃霸王餐的嗎？
你剛才……是逃單被店家抓了？
看你長得文文靜靜，那麼社會的麼？
不對不對，這些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
比起錢，你要不先看看周圍呢……」
黃毛被酒精麻痺的理智，終於開始占領高地。
江徹眉頭緊鎖的瞥了他一眼，重重的「嘖」了一聲。
和黃毛一桌喝酒的三個社會小青年，此時也聽到了動靜。
幾個人咋咋呼呼的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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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染著奶奶灰的青年，應該是帶頭大哥。
他看到小弟傻愣愣站著，衝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跟胖老闆理論。
只是在看清對方面容的那一刻，奶奶灰像被誰踩了腳，「啊呀」一聲撒腿就跑。
江徹一看，這人還不如他那小弟鎮定呢！
只是一眼就嚇破了膽。
整個人無頭蒼蠅似的，朝著黑漆漆的空間裂縫狂奔。
江徹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迅速繞過面前的黃毛。
在奶奶灰即將擁抱死亡的前一秒，精準地撈住了對方的後脖領。
而直到腳下失控感傳來，奶奶灰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事情不對。
他顧不上被勒緊的領口，詫異地扭頭看向江徹。
「這，這，這路怎麼沒了？」
江徹把人鬆開。
在對上奶奶灰青年那雙酒氣未散的茫然雙眼後，他忍無可忍地翻了個白眼。
而在他兩人身後，此時也響起了幾個社會小青年踉蹌的腳步聲。
「虎哥，你沒事吧？」
「你怎麼突然跑……唉？這馬路怎麼沒了？」
「我靠，這攤子不會賣假酒吧！」
「咱哥幾個才喝了一瓶白的，怎麼都出幻覺了……」
江徹被一身酒氣的醉漢們圍在正中，伸手按了按額角。
如果這個詭怪領域當中，只有江徹和胖老闆跟店員。
那他殺穿就能當場脫困，根本不足為慮。
畢竟，剛才那兩人沒有墜落入空間縫隙，就代表他們肯定不是活人。
但問題是，這個開在路邊的燒烤攤上，竟然還卷進來了其他倒霉蛋！
這些小青年純粹就是人形監控。
如果讓他們看到不該看的，明天異調局的調查組一來，可就真的說不清了……
「運氣這個東西，真的很拖人後腿啊！
同款的倒霉蛋，竟然一口氣給我刷出來四個，呵呵……」
小青年們聽不懂江徹在暗示什麼。
但那話里話外的嫌棄，卻引得一個脾氣沖的刺頭想要動手。
染著一頭奶奶灰的虎哥，這一次總算沒犯渾。
他一把攔住同伴，低聲喝道：
「你們一個兩個的長眼睛是出氣用的嗎？
沒看到那東西……一直在看我們麼！」
江徹也在這時跟著看了過去。
胖老闆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有些侷促的搓了搓手。
「幾位兄弟，咱們有話好好講！
我這是小本買賣，你們要是掀攤子鬧起來。
萬一引來了公安，可是要給我停業整頓的……」
老闆的語氣有些緊繃。
但他一邊小心翼翼地說著，一邊嘴角卻是誇張的越咧越開。
猩紅牙床的都跟著露了出來。
幾個小青年本來就喝的醉醺醺，看東西發飄。
一看到老闆快掛上耳根的嘴角，起初他們都覺得看花了眼。
但定睛一看，紛紛怪叫出聲。
有個膽小的矮個子直接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磕磕巴巴說：
「這老闆之前是不是說，說那個撞人的司機，還有被撞的人都在怪笑麼！
你們看他現在這樣子！
他也是個地中海啊！會不會……
那車禍是他編出來的，他其實才是……」
然而，小青年的話沒說完，嘴裡就被塞了一塊烤燒餅。
竹籤子差點兒扎到他的舌頭尖。
「唔！」
小青年話說一半，差點兒被噎死。
他當即就想把嘴裡的餅吐掉，開始手忙腳亂地扒拉竹籤。
「閉嘴，你想死嗎？」
江徹一手捏著竹籤，一邊沒好氣地斜了地上的小青年一眼。
可事情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胖老闆似是被觸發了關鍵詞。
他收起了那副侷促模樣，三兩步就來到了那嘴裡啃著餅的青年跟前。
「小兄弟，你也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既然這樣，我就親自帶你過去看看。
只要到了那路口，你就知道我沒撒謊了！」
胖老闆咧嘴笑著，但話中卻沒有半分笑意。
話音落下，他直接伸手拽住了青年的衣領。
那速度太快了。
江徹只覺得眼前一花。
等他定睛再看時，癱在地上的青年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幾步開外響起。
虎哥離聲音的源頭最近。
他刷地扭頭看過去。
就見被塞了一口烤餅的小個子，哀嚎著墜入了那深不見底的黑暗當中。
胖老闆依舊站在人群中。
他看著黑色裂隙所在的方向，嘿嘿的笑了起來。
叫聲。
笑聲。
在這一刻交織在了一起。
但慘叫聲只持續了三秒，就很快沒了聲息。
虎哥看著咫尺開外的黑暗，臉上頓時就沒了血色。
「我沒有騙你們。
那條路不正常，半夜誰路過都會遇見怪事。
你看，那小兄弟嚇得都沒聲音了！
這一下，應該沒人再懷疑我了吧？」
胖老闆的聲音再度響起。
他剛剛抓人的速度太快了。
那一身臃腫的贅肉，實在讓人聯想不到這樣迅捷的反應。
就連江徹都沒看出來，腳邊的青年是怎麼飛出去的。
縱然換成他自己，剛才那一下也擋不下來。
『這是……強制性的死亡規則麼？
那也就是說，這胖子就是這個詭怪空間的主人了！
有攻擊能力，但攻擊欲卻不高。
好像只有讓他感受到質疑，才會真的動手殺人。
如果不是這樣，這幫小青年沒可能活到現在。
虧著我剛才沒順著那店員的話，懷疑這老闆。
不然，我可能才是第一個飛出去的……』
江徹感到了一陣後怕。
可恰在這時，胖老闆的視線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小哥，你看上去似乎有心事？
怎麼，你還是不相信我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