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闆與江徹近乎面對面站著。
他一邊說著,胖手一邊按上了江徹的肩膀。
然而,這手才剛一摸上衣料,面前的青年就忽然打了個晃。
「哎呀,頭好暈啊!
我低血糖了……
老闆,先別嘮嗑了,快扶我去吃點兒東西,我要不行了……
我要是嘎在這裡,你這停業整頓就真沒跑了!」
胖老闆就覺得手下一空。
他抬眼再看的時候,就發現說話的那人,已經一溜煙到了自己的攤位上。
然後,晃晃悠悠的坐了下來。
順手還將裝得滿滿當當的打包袋,攤平在了摺疊桌上。
胖老闆:……
跑去拿酒的小李,在這時也從後台鑽了出來。
他下意識以為又有新客人,掛著詭異笑容的臉,頓時又黑了兩個色號。
瘦弱的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現在了江徹的身後。
而被他拎在手中的一瓶啤酒,直接就被捏爆了。
江徹後背被濺上了一點兒啤酒沫。
他感覺到涼意,眯著眼睛轉頭。
小李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中的兇狠忽而收斂了下來。
就像從混沌的狀態里突然清醒。
「客人,怎麼是你?
不好意思,我以為來了新客,又要加班了!
這,這啤酒……」
小李的語氣透著幾分心虛,但配合上嘴角那抹猙獰的笑,這話聽著反而愈發怪誕。
江徹看著面前逐漸顯露詭異的店員。
在對方沒來及徒手捏爆第二個玻璃瓶前,順走了那瓶無辜的啤酒:
「小麥果汁嗎?也行吧……」
這般說著,他很自然地沖虎哥等人晃了晃酒瓶:
「幾位兄弟,這是老闆送你們的酒吧?
人家一番好意送過來,你們也別傻站著了吧!
過來一起吃點兒?」
小李手中一空,聞言也跟著看向了那幾個傻住的社會小青年。
他的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
猩紅的牙床完整露了出來,像極了即將擇人而噬的怪物。
虎哥一對上小李的視線,就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並不是很想過去。
可記起剛才被扔出去的那人,他心裡又忍不住泛起了嘀咕,本能地想離腳邊這道裂隙遠一點。
虎哥不動聲色地向四周張望了幾眼。
在發現那黑色的斷崖,已經截斷了所有退路後,他眼中的恐懼瞬間達到了頂點。
面前發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膝蓋有點兒發軟。
而那胖老闆卻在這時扭頭看向了他:
「小兄弟,你們是打算走了嗎?
我看你們那桌還剩了不少串沒吃,需要打包嗎?」
話音落下,胖老闆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虎哥一聽到耳邊的聲音,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不,不用,我們……」
只是他的話才起了個頭,就看到燒烤攤老闆已經來到了他的跟前。
胖子的嘴角依舊咧著一個怪誕的笑。
可那笑容的弧度,明顯已經超過了臉皮能承受的極限。
從他嘴角的位置開始,一道道撕裂的血口炸開。
血沿著嘴唇流到口中,漸漸染紅了牙齒。
虎哥膝蓋瞬間就軟了。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燒烤攤。
然而,店員小李的下半張臉,此刻同樣被血染紅了。
笑容撐開的皮肉外翻,松松垮垮的垂了下來。
血珠子滴答著落下,在圍裙上拉出了一道道猩紅的印子。
「小哥,你們這桌的辣椒麵用完了。
你能……再給我拿一瓶嗎?
我口重,不是辣的吃不下啊……」
雙膝發軟的虎哥,在這時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僅是他,跟他一起的幾個小弟,此時也都循聲看了過去。
江徹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晃著一串烤麵筋。
語氣有點兒半死不活,好像確實是低血糖的模樣。
「有的,我給你拿。」
半張臉血肉模糊的店員點了點頭。
他彎腰拿起桌上空了的調料瓶。
而掛在他臉上的血珠也順著下巴,啪嗒啪嗒直往摺疊桌上落。
虎哥看著被血打濕的桌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強忍住嘔吐的衝動,沖幾個小弟招了招手:
「難得出來聚一聚,這才吃了個半飽而已。
話音落下,虎哥也不管幾個小弟的表情有多精彩。
他朝擋在面前的胖老闆,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然後一溜煙就沖回了燒烤攤。
店員又一次去了後台。
虎哥沒回他們自己那桌,而是一屁股就坐到了江徹對面的馬紮上。
看著那串貓尾巴一樣甩來甩去的烤麵筋。
他壓低嗓子,渾身緊繃的問:
「小兄弟,你是不是知道點兒什麼啊?
這燒烤攤到底是什麼情況?
咱們這是撞鬼了嗎?」
江徹看了眼依舊守在空間裂縫跟前的胖老闆,笑了笑:
「撞鬼只是被嚇,但我們現在是被困在了鬼開的燒烤攤上。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只有被這胖老闆盯上的人,才能看到這家路邊攤。
你們來的時候,該不會也是騎的共享單車吧?」
虎哥愣了一下,點頭如搗蒜:
「對啊!我們兄弟幾個剛才打完撞球,就想著來這網紅攤吃個宵夜。
鎮上最近老是出事,好多店家晚上都不敢開張了。
我們騎車兜了好大一圈,才遇到這一個開門的,沒想到……」
江徹看了眼桌上的烤串。
肉香不斷往鼻子裡鑽,引得他肚子又響亮的叫了一聲。
「你,你真低血糖啊?
要不你先吃點兒墊墊肚子?
這家攤子是個網紅店,味道還是可以的。
不然,一會兒咱們要是跑路,你這再暈半路上……」
虎哥忍不住從旁小聲嘀咕。
江徹斜了他一眼,手指輕點了點桌上的餐盤:
「鬼開的攤子,你覺得食物是給活人吃的嗎?
比起我會不會餓暈……
我其實更在意,你們剛才吃進去的是什麼?」
虎哥聽得一愣。
他盯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烤串看了半晌,卻始終沒發現有什麼不對,不由是有些焦躁的問:
「兄弟,我們在這攤子吃了一個多小時了,一直沒覺得怎麼樣,想來暫時應該不礙事。
比起這些,我們該怎麼從這鬼攤逃出去啊?」
江徹目光再一次看向了胖攤主。
胖子此時依舊杵在空間裂隙旁邊,沒有要湊過來的意思。
「救援現在應該已經罵罵咧咧的在路上了。
但我總覺得,你們幾個未必能撐到那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