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倏地停住了腳。
霉斑一類東西,似乎已經給他養成了條件反射。
只看了一眼,他就很確定常國偉的脖子上,的確長出了一撮青黴。
『這胖子……該不會也中招了吧?
民俗館還真是有說法啊!』
江徹心中閃過了一串不妙的猜測。
而常國偉也在這時轉過身。
他並沒意識到自己身上詭異的變化。
只是一雙小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上下打量著江徹:
「小江啊,調查組的工作我肯定要積極配合。
不過,趙顯德這幾天又請了病假,倉庫這邊暫時沒人看著。
正好我也要去庫房找些東西,就跟你一起吧。
這存貨我都有數,說不定還能幫你掌掌眼呢!」
江徹當然聽得出來,常國偉純粹是為了想監視自己的行動。
但上一次出問題的石印版畫,對方也曾專門來倉庫檢視過。
『這死胖子最近怎麼老是往倉庫跑?
他該不會……也知道點兒什麼吧?』
諸多猜測在江徹腦中一晃兒而過。
他再度看向了常國偉的脖子。
那一塊塊霉斑集中在側後方,從正面看確實不太明顯。
但青灰色的痕跡卻一路延伸入了唐裝領口。
看那樣子,脖子上露出的部分,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重災區應該在那敦實的後背上。
江徹盯著看了好幾秒,忍不住脫口而出:
「館長,你是不是生病了?
身上有感覺到什麼不舒服嗎?
你脖子上有一團像是霉斑的東西。
這樣子去倉庫,可能有些不妙啊……」
江徹可沒忘記,民俗館這處倉庫被系統標記為了禁地。
雖然他沒發現,那所謂的封印陣法藏在什麼地方,又壓制著什麼東西。
但當時顧筱冉第一次顯露出屍鬼相,就是在這倉庫里。
而能夠詭怪化的石印版畫、寄宿在紙紮人里的陰童詭女。
甚至他這次的目標,霉斑人影。
所有這些與詭秘復甦相關的東西,全都跟地下倉庫有交集。
這地方要是沒點兒說法,江徹是絕對不信的。
然而,常國偉顯然沒聽懂他在問什麼。
他伸手摸了一把後脖頸上堆疊的贅肉,臉上帶出了幾分怒氣:
「小江,這好端端的,我能有什麼事?
我是怕你不了解倉庫的情況,才特意陪你走這一趟。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江徹看著胖子氣沖沖的模樣,不自覺地挑了下眉。
而似乎是感應到他的心思,消停了很長時間的系統,在這時暗搓搓地冒了頭:
【監測到修士已生篡奪謀逆之心,現釋出「暗殺任務」】
【詳情:暗殺崇隱館舊主,取而代之,繼承館主權柄】
【建議:館主所修秘術詭秘莫測,正面與其抗衡,你必身死道消,僅暗殺偷襲尚存一線機遇】
【獎勵:血祀骨符(持有此物可開啟禁地大陣)】
江徹:沒有一個字是我想看的!
好久沒接到系統釋出的任務,他已經有點兒不習慣那股子中二氣息了。
但這一回的任務,似乎比過往任何一次都離譜。
江徹瞥了眼面前又胖又矬的常國偉。
他實在想不出來,系統為什麼會給這胖子那麼高的評價?
不過,之前在面對喪門神的敬神香時,系統也曾給過類似的提示。
從最後的結果來看,那個判斷極富先見之明。
但是……
『死胖子能精通什麼讓人身死道消的秘術?
他的唯一依仗,就是法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吧!
這末世還沒降臨,以謀殺為前提的打架鬥毆肯定要保送小黑屋,說的那麼高階幹什麼……』
江徹不屑的「嘁」了一聲。
而這一聲也叫常國偉聽了個正著。
大胖子感覺一股挑釁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他終歸是自恃身份,沒好意思直接罵街。
氣鼓鼓的一轉身,身上肥肉一顫一顫的大步往倉庫走去。
江徹看了眼煞有介事的任務書,又瞥了下附庸風雅的肥碩背影,只覺得荒唐無比。
但更讓他覺得無語的東西,還得是這次的任務獎勵。
不僅是任務本身離譜,就連獎勵都毫無用處。
『能開啟禁地封印的血祀骨符?
系統,你是不是選擇性失憶!
之前是誰反覆強調,不能讓這封印有閃失的。
我拿到這骨符,你敢讓我用麼……』
江徹搖了搖頭。
他在心裡給不著調的系統比了個中指,快步跟上了常國偉。
地下倉庫還是那副髒亂差的樣子。
大門一開啟,一股子混著霉味的潮氣就撲面而來。
江徹皺了皺眉。
這存放水平都不是合不合規的問題了,簡直是在糟踐藏品!
就算鄉野民俗館裡的展品本身的價值不高,絕大多數還是仿品。
可這倉儲水平,還是瞬間就逼出了江徹前世的職業病。
然而,常國偉作為館長,此時臉上卻是一副泰然。
那撲面而來的難聞潮氣,反而讓他暴躁的神色平息了不少。
「這倉庫東西雜,老趙還請假了。
翻亂排序,大家都麻煩。
你要看哪些東西?
我直接帶你過去,你不要擅自亂碰!」
一進到那亂到無處下腳的倉庫,常館長的目光就直勾勾釘在了江徹身上。
肥碩的身軀在本就不寬敞的過道中一杵,把路封得嚴嚴實實。
江徹一整個大無語。
「館長,我只需要去檢視一個民國的樟木箱。
這東西比較顯眼,不太需要帶路……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它應該就在你身後十步開外的地方。」
然而江徹話音落下,就發現常國偉的眼睛忽然眯了起來。
那肥碩的身軀並沒有立刻讓開。
江徹本能地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
然而,常國偉盯著他看了幾秒後,竟真的轉身走到了樟木箱跟前。
只是他並沒有依照先前的說法,接著去忙自己的事情。
反倒是饒有興趣地看向了木箱:
「這箱子是咱們展館的老物件了。
但前陣子借出去展出後,內里就出了些污損。
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水印,老趙卻非說那印子像個人形。
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不要到處危言聳聽。
這報個損耗就能解決的事情,看來他還是沒管住自己那張嘴啊……」
這般說著,常館長抬手就掀開了箱蓋。
然而,映入眼帘的畫面卻讓江徹瞬間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