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木箱被完全開啟。
內里依舊是空置的狀態。
但是那淺灰色的人形濕痕,卻是不見了蹤影!
江徹倏地皺起了眉頭。
他立刻蹲下身,檢視箱子外沿的情況。
果不其然,側面那塊斑駁漆面上的霉斑人臉,也一併消失不見。
這種民國時期時興的樟木箱存世量不少,外觀也是大同小異。
但前世在博物館培養出的職業病,讓江徹對老物件的細節記得格外清晰。
他只瞥了一眼漆面脫落的印子,就確定這箱子沒被調包。
毫無疑問,這就是當初趙顯德給他看的那一個!
好訊息,可能藏著鬼的箱子還在。
壞訊息,裡面的鬼不見了……
江徹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耐著性子跟常國偉虛與委蛇,只是看在樟木箱的面子上。
然而,如今未開啟的「經驗包」長腿跑了。
他的心情自然就跟著不美麗了起來。
「小江啊,老趙這人工作能力還行。
就是嘴巴太碎,還愛看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這也讓他在說話的時候,容易誇大其詞!
但你自己看,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說的那樣……」
常國偉粗短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樟木箱:
「你看,這箱子就是有些受潮,在箱底的位置有一團模模糊糊的水印。
這形狀確實不太規整,但說成是人形也太誇張了!
不過,這水印再小也是損耗。
老趙提出來後,我立刻就找接收單位討了說法。
對面調查後發現,是幾個幫忙的志願者貪涼,偷偷把沒喝完的冰飲藏進了箱子裡。
他們事後還忘了拿出來,放的時間太久,這才導致水汽滲入了木頭縫。
我不知道老趙是怎麼跟你說的……
但這些不懂事的孩子當時就都賠付過損失,這事兒已經翻篇了!」
常國偉字裡行間都透著無奈。
如果江徹不是親眼見過樟木箱中的人影,還真就信了。
他不信邪地伸手摸了摸箱底的水印。
但這一回,指尖卻沒傳回熟悉的陰涼觸感。
「雖然這樟木箱沒什麼特別的,但如果調查組真的需要,我這邊也沒有阻攔的道理。
小江啊,你看需不需要把這箱子帶走。
但我看你自己一個人,應該也拖不動這大傢伙……」
然而,常館長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到江徹輕輕一抬,單手把樟木箱直接翻了過來。
那笨重的木箱在他手裡,好像輕得像個塑膠收納盒,拎著側邊就能輕鬆提起來。
「你……」
胖子的話噎在了喉嚨里。
但江徹抓著木箱,上上下下觀瞧了好半晌,也沒能看出朵花來。
似乎隨著那個人形水漬的消失,箱子上所有古怪都恢復了正常。
木沿邊角生出的星點霉斑一抹就掉。
連帶著系統都沉默了下來,始終沒有彈出任何提示。
「館長,你說的沒錯,這箱子確實沒什麼問題。
但你……」
江徹將樟木箱復原,緩緩站起身。
他沒在意常國偉打量的目光,視線直接落在了胖子的頸側。
箱子裡的水漬和霉斑人臉全都消失了。
可這只能說明,與之關聯的那隻「陰煞階」詭怪臨時搬了家。
至於新家選址在什麼地方,可就不好說了……
似是覺察到江徹忽而有些陰沉的目光,常國偉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小江,你盯著我看什麼?
如果你需要這箱子,直接搬去調查組就是。
我可沒有攔你,你也不需要再抬出那位組長壓我!」
江徹盯著胖子有些困惑和不耐的面容,忽而扯了扯嘴角:
「館長,箱子我就不拿了。
但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還希望你能答應……」
常國偉見江徹一邊說著,一邊抬腿就朝他走了過來,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他笨拙地退了半步。
可不等開口,一隻手已經快若閃電的伸向了他的衣領!
「唉呀,你這是做什麼?
我警告你,倉庫里可是有監控的!你……」
江徹沒去理會常國偉的叫囂。
他的手指目標明確,繞過那副肥頭大耳,一把扣住了胖子滿是贅肉的脖子。
【修士成功吞食「詭力凝結物-良品霉斑」!】
【獎勵:修為+50(染穢中期:225/800)】
【注意!你多次撕扯下「它」的皮肉碎片,已招致未知鬼物仇恨】
【修士即將陷入生死危機,現釋出關聯任務……】
隨著江徹的手指觸碰到常國偉的後頸。
那一片灰色的霉斑瞬間化作黑霧,爭先恐後地鑽入了他的手掌。
但系統隨之蹦出來的提醒,卻比詭力入體的陰冷強上十倍。
江徹初始還在感嘆,霉斑又悄默聲的給自己提高了品質,這一趟沒白來。
可在看到那馬後炮似的「溫馨提醒」後,他撿漏的心立馬涼了。
【破咒任務】
【詳情:你正遭受崇隱館內未知詭物攻擊,致命詛咒已於你體內爆發,請立即逃離此地!】
【獎勵:上品血皮釧x1】
這一次,系統的任務書只在江徹眼前閃了三秒,就火速消散。
江徹還沒把字看全。
一個高亮的彈窗,就又被甩到了他臉跟前!
【注意,目標詭物正在快向你逼近,你即將被咒殺!】
【剩餘距離:八丈】
這提醒出現的速度太快了。
似乎是怕遮擋住視野,瞬間就又消失不見。
江徹從沒見系統這麼著急過。
八丈距離,折算過來就是26米左右。
這個長度如果是直線距離,那詭怪應該就在倉庫當中!
然而,江徹目之所及。
所有的貨架紋絲不動,周圍靜得落針可聞,根本沒有多餘的聲音出現。
甚至連天花板上的吸頂燈,都還正常亮著。
「小江,你,你怎麼流血了?
關鍵是,你為什麼要攬著我的脖子流鼻血?
這,這成何體統,你快撒手……」
在江徹片刻的怔愣間,常國偉的聲音卻突然傳了過來。
胖子的臉都憋紅了,好像說出了什麼很不堪啟齒的話。
他一邊自言自語地嘀咕著,一邊拼命伸手扒拉江徹。
江徹一愣。
被人一提醒,他這才感覺鼻子下面好像確實熱熱的。
抬手一摸指尖竟然全是血!
江徹猛地鬆開了扣著常國偉後脖子的手。
與此同時,他也感到腦中嗡的一聲,像是被人迎面悶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