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看著擋風玻璃外的女人,胳膊上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老闆娘?」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立馬推門下車。
然而,川菜館老闆紅姐的目光,卻好像被駕駛座上的何歸源深深吸引。
哪怕江徹走到了她身後,她也依舊維持著騎在共享單車上的狀態,並沒有理會。
而直到這一刻,江徹才注意到整個路口似乎都安靜得可怕。
尖銳的剎車聲沒能引來好事者的圍觀。
就連往來的車輛,也沒有人向堵在路中間的他們鳴笛催促。
江徹悄聲環顧了一圈,眉頭立馬擰了起來。
等紅燈的車流全都安安靜靜的等在一旁,但駕駛座內上卻看不到一個司機。
車子熄火不說,連車燈都滅了。
整個城市好像瞬間變成了一座死城。
「這是又中招了?
我真得去廟裡拜一拜了……」
江徹按了按依舊有些發脹的額角,彷佛戴上了痛苦面具。
何歸源在這時也開啟了車門。
紅姐的目光立刻追隨著他轉了個方向。
女人嘴角的笑越咧越燦爛,但那笑意卻半分未及眼底。
那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何歸源從SUV上下來,看到紅姐臉上的怪笑,一時間也不敢靠近。
他繞著車尾兜了個圈子,下意識地退到了江徹身後。
而紅姐的目光自始至終跟隨著他,就像開了自瞄掛一樣。
何歸源頭皮發炸。
他拔出腰間的配槍,槍口有些猶豫地指向了不遠處的紅姐。
但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女人嘴邊的笑意卻是分毫未減。
「江先生,為什麼她只看我,卻不看你啊?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然而,何歸源話音剛落,紅姐的身影忽而原地消失。
江徹心頭一驚。
但突破到染穢中期的靈窺,讓他有著遠超普通人的感知力。
雖然眼睛沒能捕捉到女人詭異的移動。
可在紅姐身影消失的瞬間,他卻敏銳感到有一股森冷的氣息,猛地閃現在了背後。
不過,作為一條黑錦鯉,江徹對自己的定位一向清晰。
只要遇到異化事件,不論己方陣營有幾個人,他都預設自己是首要攻擊目標。
哪怕紅姐一直盯著何歸源,他也沒敢真正放鬆警惕。
『呵呵,聲東擊西這一套,我熟啊!』
江徹眸色微沉,轉身就要一拳掄出去。
顧忌到何歸源還在場,他沒敢直接啟用祟鬼相。
可這一轉過臉,他卻沒看到熟悉的突臉畫面。
紅姐確實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不錯。
只是女人是背對著他,一雙手抓向了被臉色突變的何歸源!
『竟然不是來陰我的?
這還有點兒不習慣了……』
江徹在心裡感慨一聲,立馬連退幾步跟紅姐保持距離。
他可沒忘了,何歸源是用槍的。
之前面對喪門鬼和小李時,這濃眉大眼的小大夫起手就爆頭,給他留下的觀感非常之兇悍。
這要是沒讓鬼傷到,結果被子彈掃成篩子就有點兒荒謬了!
然而,直到江徹帶著自己的預判,迅捷地拉開安全距離。
他耳邊也沒有響起槍聲。
反倒是何歸源緊繃的聲音,遙遙地傳了過來:
「江先生,你別躲起來啊!
你剛才是怎麼讓我清醒過來的?
紅姐,紅姐她應該還有救……」
江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倏地看向何歸源,就發現小大夫正狼狽地左躲右閃。
詭怪領域成形,其中必然存在一隻詭怪。
而眼下這個情形,不論從哪個角度看,紅姐都是最可疑的。
可何歸源似乎很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一邊抱頭鼠竄,一邊還瞄著江徹的藏身地位置快速接近。
「你他……」
江徹的眼睛都不敢置信地瞪圓了。
但何歸源跑地太快了,根本沒給他口吐芬芳的機會。
眨眼功夫,一人一鬼全都陰魂不散地纏了上來。
江徹在心裡罵了一聲,旋身一腳直踹紅姐的腰眼。
他可半分沒留手。
這一腳牟足了力氣,就算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挨上,也得飛出去。
然而,紅姐現在的狀態,似乎跟剛才何歸源在車上時如出一轍。
江徹就感覺一腳踹在了牆面上。
女人紋絲不動,反倒是他的腳背陣陣發麻。
但這詭異的觸感,反而讓他心裡生出了一絲懷疑。
『不對勁啊!
那種空氣牆好像依舊存在,只是這回換到了紅姐身上。
難道說,這裡不是詭怪領域?』
江徹一邊想著,一邊扭頭看向了周圍停滯的車流。
之前他沒仔細看,此時一瞧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車根本不是他們先前會車時,曾經遇到的那一批!
何歸源一路狂飆時,周圍基本都是滿載的貨車。
但此時此刻,路面上停的卻全是小車,根本看不到那些半掛的影子!
詭怪空間是割裂出的現實。
其中的一草一木,本質上都是對現實某一情景的復刻。
如果出現兩者對不上帳的情況,就說明這根本不是被拉入了詭怪領域,更可能是陷入了某種幻覺。
江徹的心瞬間就涼了。
他不確定,自己是從哪個瞬間被魘住的。
『要是我們現在還在SUV上,那……』
但幾乎就在他冒出這個最不妙的念頭時,一張滿臉是血的臉忽然貼到了他跟前。
店員小李無聲無息地湊了上來。
江徹嚇得皮肉一緊,下意識地就想躲。
但小李卻在這時把一隻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五根慘白的手指像是刺刀一樣,無聲無息地直接戳進了肉里!
「唔!」
江徹沒想到小李悶不吭聲那麼久,出手就是大招。
但他根本來不及掙脫。
伴隨著一股針扎般的刺痛從肩頭竄起。
他的半邊身子驟然就失去了知覺。
整個人好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癱軟下來,被小李毫不費力地從地上提了起來。
江徹快一百三十斤的體重,在這一刻恍若無物。
疼痛。
混亂。
手軟腳軟,天旋地轉。
一時之間,江徹也不確定,小李是不是有什麼生前未了的惡趣味。
他感覺對方完全沒有殺意。
只是像抖被子一樣,薅著他的肩膀一頓輸出。
並不怎麼疼,但身體卻彷佛風中的樹葉一樣被搖來晃去。
陣陣眩暈,讓江徹看東西都是轉的。
但這詭異至極的體驗,倒也讓他驗證了一個最糟糕的猜測。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