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一整個目瞪口呆。
等他快速轉動門把,衝進病房的時候。
小李已經跟病床上的王俊平臉貼臉了。
不過,萬幸店員鬼並沒有立刻起手殺人。
他飄在病床邊,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盯著王俊平。
麵包車司機看不到小李,但一種陰森的氣息瞬間在屋中蔓延開來。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激靈,污言穢語戛然而止。
紅姐從旁看得大為震驚,嘴裡能塞下個雞蛋:
「咦?小江,你這小伙會魔法啊!
這姓王的張嘴就問候人全家,怎麼遇上你就突然安靜了?
你要知道,他在警局的時候,可把那邊上上下下都罵了個遍。
我敲暈他的時候,周圍人都咬牙切齒的說我打太輕了……」
江徹嘴角抽搐了一下。
陰靈召喚術,怎麼不算魔法呢?
只是這招出來陰靈,完全不聽他的而已!
但江徹此時並不怎麼在意王俊平的情況。
反倒是突然炸毛的小李,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我這是蒙對了嗎?
小李的仇家……就是這麵包車司機?
但任務不是說,他是從我記憶里挖到的線索,希望和我同仇敵愾。
可我根本不認識這王俊平,別說跟人有仇,眼下這才是第一次見面啊!』
而江徹剛一冒出這個念頭,就看到小李從病床旁直起了腰。
店員鬼滿是血的臉上神色僵硬,好像還維持著死亡瞬間的痛苦表情。
但即便如此,江徹依舊從上面感受到了一股子失望的味道。
看著小李再次飄回身邊,他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詭怪又不是活人,應該不存在眼花認錯人的情況才對啊!
所以這個王俊平身上,肯定是有某種和小李仇家相似或者相關的氣息。
就算他沒問題,他那輛車也鐵定有問題。
不然……小李剛才不至於瞬間殺氣騰騰!』
這樣琢磨著,江徹重又看向了病床上被綁得嚴嚴實實的人影。
王俊平留著小平頭,胳膊和臉都曬很黑,身形異常的壯實。
紅姐剛才進門前跟他介紹過,說這人是跑貨運的,給幾個小商貿公司扛活,負責送酒水一類。
他的那輛金杯,就是吃飯的傢伙事兒。
出事的當晚,王俊平是剛交完貨。
被交警查出的酒駕,就是因為他嘴饞,偷喝了幾口僱主的白酒。
「大哥,你那晚撞上共享單車前,還有沒有遇到什麼怪事?
又或者說,碰見一些怪人?」
被五花大綁的王俊平,此時也從突如其來的陰冷中緩過了勁兒。
他沒好氣地啐了一口,正想不乾不淨地再度開罵。
但在看到江徹身後抱胸站著的紅姐時,他後脖頸子就是一疼。
王俊平大概是沒怎麼見過,比自己還虎的女人。
在沉默了十多秒後,他才不太情願地開口說:
「我那晚喝酒了,腦子確實不太清醒。
在撞到那突然出現的共享單車前,我就總瞧著儀錶盤上的故障燈亂閃。
可車子給油就走,剎車也管事,我就沒當回事。
只是後來撞了那一下,我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我是個老司機了,在車上混了一輩子,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但現在說這些,又有啥用呢?
你喝了酒了,醉話沒人信啊……」
王俊平說到最後,又不自覺地開始罵罵咧咧,只是很小聲。
江徹挑了挑眉:
「大哥,無風不起浪,哪有那麼多無緣無故的事兒?
你跟我說句實話,你這麵包車出過事故沒有?
尤其是……撞傷人的那種。」
病床上的王俊平身子一僵。
他下意識地想要噴髒話,江徹卻搶在他開口前打斷:
「你跑貨運的,應該沒少聽同行說起一些邪門事吧?
最近槐安鎮可不太平。
你在這片區域跑夜單,喝酒真的是因為嘴饞,不是為了壯膽嗎?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你那麵包車不是事故當晚出的問題,而是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正常!
你也許開去修理廠檢修過,但結果應該什麼都沒查出來。
所以,你那金杯其實是一輛事故車,對嗎?」
王俊平被束縛帶綁著,本來還在不爽的扭來扭去。
但隨著江徹話音落下,他的身子像被定住了一樣,臉上也浮現了一抹驚駭。
「你,你怎麼知道的?
交警都沒查出問題,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但這冤有頭債有主。
酒駕的事兒我認,這車上的事情可跟我沒關係啊……」
這一次,王俊平的聲音有些發虛了。
江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小李,心裡暗道慶幸。
店員鬼剛才沒有直接動手,就代表王俊平不是真正的仇家。
而這種間接的關聯,最大的可能性就在那輛麵包車身上。
然而就在這時,紅姐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而隨著電話被接聽,江徹發現紅姐的臉上瞬間冒出了騰騰的殺氣。
剛一結束通話,人就直接衝到了病床邊,指著王俊平的臉罵道:
「王俊平,我之前警告過你,一定要說實話。
不然你自己的生命安全將沒有保證,你是全當耳旁風了!
那輛麵包車,是不是你也把鑰匙給了你弟弟?
剛才交警打電話來說,車子被你弟弟偷開走了!
他們起初還以為是我們做的,沒敢聲張。
但後來查監控才發現不對,這才找了來!」
王俊平呼吸一滯。
他好像忘了自己還被綁在病床上,一個猛子就想坐起來。
但剛一起身,就被束縛帶狠狠地拽了回去,只是嘴裡慌亂的喊道:
「怎麼會這樣!
你們快查監控,趕緊找到我那輛車!
那車不對勁,絕對不能讓我弟再碰它了,不然……」
江徹敏銳捕捉到了關鍵詞:
「什麼叫「再」?
你弟弟開過這輛金杯?
他用車的時候,出過什麼事麼!」
王俊平這回好像真的害怕了。
他嘴唇都哆嗦了起來,完全不見了剛才耍光棍的無賴勁兒。
「這麵包車,是我和我弟一起用的。
車子最開始出問題,就是因為他一周前把車開進山里,接送了一個年輕人!
那人說是要去找叫個儺台坳的荒村。
可自打從那地方回來後,不僅是麵包車頻繁亮故障燈,我弟也……
變得有些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