儺台坳。
這三個字一出來。
不止是江徹瞬間僵住了,就連啟用討伐人格的紅姐,也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病床上的王俊平。
平頭男人此時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哎呀,你們別看我了啊!
快去找車,找人!反正絕對不能讓我弟再開那輛車了!
他自打從儺台坳回來,精神就不正常。
平時就滿嘴瘋話,這要是開車出門,肯定得出事啊!」
江徹沒理會王俊平的催促。
他有種很不妙的預感。
一周前,八個探險主播也還沒有來到儺台坳送人頭。
在這些人抵達前,若說什麼人最有可能去那片是非之地。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邀請八人拍影片的那位神秘僱主!
而這個人,異調局到現在也沒追查到。
江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王大哥,約你弟弟跑車的那個年輕人,你見過沒有?
這金杯平時都是你兄弟兩個用來拉貨的吧?
為什麼會載人去山裡?而且還是找……
一個荒村?」
王俊平急得火冒三丈。
但他現在沒了人身自由,鐵定沒法去找弟弟。
有求於人之下,他只能是耐著性子解釋:
「唉!這事兒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
因為這趟車費很肥,我弟一直怕我截胡,那一趟活兒前後都神神秘秘的。
他只告訴我,那個僱主姓林,很年輕,穿的也體面,就是人傻錢多那種富二代吧?
這公子哥不知道從哪裡聽說,那片山里出過一個跳儺很出名的村子,想要實地走訪一下。
也是該著我老弟倒霉!
我倆都是從那山腳下長大的,一周前,他正好有個短工是在山下那段路,就遇到了這個主顧。
人家出手大方,我弟也貪財,一來二去就這麼答應了帶人進山找那儺台坳。
只是誰能想到,這就跑了趟車,人就……」
王俊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愈發難看。
但他沒注意到,對面的江徹在聽到他的話後,眼神都放空了。
『姓什麼不好,怎麼就姓林呢!
不能是我想的那人吧……』
江徹整張臉都癱了。
他額頭上,那種被傘尖戳出來的幻痛彷佛再次出現。
早在儺台坳異化空間崩潰時,他就覺得林北琛有點兒怪。
這人似乎跟他一樣,屬於外來者,並不是那個定格空間內的存在。
只是在詭骨被吸收後,林北琛卻沒有跟他們一起出現在現實中。
這又似乎從側面表明,他當時只是多心了。
紅姐並不知道江徹在擔心什麼。
見王俊平神色古怪,就忍不住急促的開口催促:
「繼續說啊!
你弟拉著那位林先生去了山裡的村子,然後呢?
他回來之後發生了什麼?
這跟你們家那輛金杯又有什麼關係?」
王俊平咽了口唾沫,猶豫了好久才破罐子破摔一般的開口:
「我老弟那次進山,當天晚上就回來了。
但我那輛麵包車卻,卻明顯撞過活物!
我做過汽修學徒,一眼就能看出來,那車前臉凹陷的弧度不對,不像是撞在了樹樁一類地方。
那車牌子後身,還有沒刷乾淨的血點子呢……」
紅姐驚了,不敢置信地問:
「該不會你弟見財起意,把那位姓林的僱主撞死了吧?
儺台坳那座山里可少有人會去,哪有那麼巧的事!」
王俊平立馬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大姐,你別亂說話!
我只是說,那撞擊的痕跡像是活物,可沒說是人啊!
應該就是鹿一類,體型稍微大一些的動物吧?
那片山區沒開發過,裡面野生動物不少,聽人說還有猞猁呢!」
江徹的一顆心越聽越沉底。
他忍不住從旁打斷了王俊平的狡辯:
「如果只是撞了動物,你弟回家後為什麼會變得不正常?
你不要再欲蓋彌彰,現在人已經偷開走了麵包車。
他的精神狀態會做什麼,你應該比我們清楚!」
王俊平臉上肌肉抽了抽,陰沉的眼中又一次浮現了一抹恐懼。
只是在看到江徹臉上有些不耐煩,似乎打算轉身走人後,他才急切地說:
「兄弟,我不是故意隱瞞,我是真不知道俊安那天在山裡做過什麼事。
他回來之後,我也怕是撞了人,反覆盤問過他。
但他張嘴閉嘴就念叨自己見了鬼。
說那姓林的富二代是鬼,還有什麼挖了眼珠子的老頭鬼一類的東西,反正就是一堆莫名其妙的胡話吧!
我聽不懂我弟在念叨些什麼。
但我能看出來,他肯定遇到了怪事,人這是嚇瘋了!」
江徹聽到這裡,忍不住跟紅姐對視了一眼。
兩人在彼此的眼裡都看到了震驚。
挖了眼球的老頭鬼,這就是喪門鬼的形象。
如今,遭遇喪門鬼襲擊還能倖存的名單,除了江徹外,終於又添一人。
只是王俊安的狀態,顯然遭受了嚴重的精神污染,已經不正常了。
王俊平沒察覺到,病房裡的空氣驟然緊繃。
似是壓在心頭太久的心事,終於有了突破口。
他沒去管病床邊的兩人,自顧自地又說:
「俊平這趟進山,肯定惹了不小的事兒!
他那狀態就跟個瘋子似的,能把車開回來都是個奇蹟。
當時我是真嚇壞了,很想帶人去醫院,可又怕醫生真問出什麼來報警。
我就這一個弟弟啊!他都還沒成家,這輩子不能就這麼毀了……
實在沒辦法,我只能托關係給俊安買了點安神的藥,還請了先生來家裡。
但那些黃符屁用沒用,反而還讓我弟變得更瘋了!
大概從前天開始吧?俊平就開始嚷嚷著不讓我出車。
說他跟那富二代約好了,第二天晚上八點還得開車去山裡接人,得早做準備什麼的?
這事兒也真是邪門,那臭小子瘋了那麼些天。
自己叫什麼都快忘了,怎麼可能還記得跟別人的約定?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夢裡夢到的!」
江徹面色驟然一變。
昨天晚上七點半前後,就是儺台坳異化空間解除,他們所有人回歸現實的時間點。
這比王俊安的約定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
可他記得很清楚,當時林北琛用傘尖戳他腦門兒時,曾說過一句很奇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