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顧筱冉話音落下,江徹瞬間就應激了。
他可是沒忘記系統的警告。
雖然他不知道民俗館裡到底有什麼秘密,不能被異調局的人撞見。
但從之前屢次應驗的提示判斷,這一條應該也不是空穴來風。
顧筱冉如今加入了異調局,鬼知道這一身份轉變,會不會帶來什麼變數?
她如果只是回自己的宿舍還好,要是再不小心去倉庫找趙顯德告別,可能就進入判定範圍了。
想到那隻盯上自己的「未知鬼物」,江徹腦門不由開始冒汗。
他不知道顧筱冉想送他什麼,也不好拒絕人家女孩的好意。
但一想到這個潛在的連鎖效應,他後背就有點兒發涼。
畢竟,他的黑錦鯉體質難保不會帶來友傷。
江徹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你的情況特殊。
民俗館屬於公共設施,放你過去相當於拿別人的命開玩笑。」
陸硯冷淡的聲音,在這時響起。
一如他這個人一樣,沒什麼人情味,聽著就涼颼颼的。
顧筱冉期待的神色瞬間暗淡下來。
但陸硯撂下這麼一句話後,就推門進了王俊平的病房紅姐也沉著臉跟了進去。
房門咔噠一聲關上。
江徹有些好奇,下意識地想從探視窗往裡窺探一二。
但轉頭卻瞧見顧筱冉正盯著自己,神色慾言又止間還有著明晃晃的失落。
他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
昨晚他與陸硯的談判,只是讓顧筱冉免去不必要的異能測試,以免無端消耗力量,加速反噬的到來。
但本質上講,顧筱冉這種不受控的破壞系異能,對周圍人始終是個威脅。
讓他處於異調局的設施內,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意外發生。
江徹知道這事兒沒什麼轉圜餘地。
但這些話不能明說,他只能笑著安慰顧筱冉:
「沒事!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之後有的是機會。
不過……你想給我什麼?」
江徹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好奇。
之前原身和顧筱冉一直都住在民俗館的職工宿舍。
可在原身眼裡,這姑娘就是大魔王來的。
除了必要的工作往來外,很少與其接觸,更不用說相互送東西了。
但此時,顧筱冉對上他好奇的目光,臉上卻閃過了一抹疑惑:
「江徹,你的平安扣還在我這裡啊!
我先前已經把它修好了。
只是後來發生了不少事,一直忘了給你。
我聽柳護士說,你要和陸組長去別的城市一段時間。
雖然她沒明說很危險,但我自己已經經歷過一些怪事,知道這可能意味著什麼!
之前聽你說,那平安扣是你奶奶留給你的護身符。
所以我想著趕緊還你,哪怕只是個念想,也總好過……」
江徹懵懵地聽著顧筱冉的講述。
在聽到「奶奶」這個關鍵詞時,他這才在繼承來的紛雜記憶中理出了頭緒。
江韶的平安扣。
這是原身從小帶到大的東西。
但在入職民俗館後不多久,這個玉扣卻在他夜裡睡覺時,莫名其妙地崩掉了一角。
裂紋近乎爬滿整塊玉,沒有當場完全碎掉,可相差卻也不遠了。
原身不知道這戴在脖子上的平安扣,為什麼會突然損壞。
第二天一早,他就著急忙慌地請假去了城裡的珠寶城。
只是這玉碎的太厲害,師傅都怕砸手裡。
人家要麼不可肯接,願意接活的也是吃准了這東西對原身很重要,開口就漫天要價。
原身付不起高昂的修玉費,只能灰溜溜地回了民俗館。
就在他紅著眼睛坐在工位愣神時,顧筱冉恰好路過,看到了這一幕。
之後的事情,就變成了一場沒有辦法的豪賭。
顧筱冉是文物修復師,功底紮實,手也很巧。
但修一塊嚴重破損的玉扣,對她來說是不小的挑戰。
女孩沒有十足的把握,可原身卻只能寄希望於她。
江徹在回憶中,看到了那枚平安扣當時的狀態。
以他的經驗而論,這炸單的機率不低。
真要修復,絕對是個耗時費力的功夫活。
城裡的修玉師傅抬價也是無可厚非。
「你把那平安扣修好了?
這麼快的嗎?」
江徹眼中露出了一抹驚訝。
他分明記得,這玉扣是他重生到這具身體的前一天,才被顧筱冉接手的。
而在那之後,眼前的姑娘也差不多跟他同時期捲入了異化事件,還一度陷入了昏迷。
真正能用來安心修復玉扣的時間,應該也就一天不到。
意識到這一點後,江徹不由也有些動容。
他很清楚,原身在委託顧筱冉幫忙之際,其實是沒抱什麼希望的。
這人甚至都已經打算帶著碎掉的玉扣,去江韶的墳前磕頭了。
但原身顯然沒想到,顧筱冉是認真的,而且還真做到了。
在江徹詫異的目光注視下,顧筱冉理了理散落在鬢角的髮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不過,我經驗不夠,肯定比不上專業的玉石師傅。
我只是勉強把你的平安扣拼合復原,再用素銀包邊固定。
可能顯得有些匠氣,沒以前那麼好看了……」
原身也許不懂玉石門道,看不出這操作的難度係數,江徹卻是心裡門清兒。
他職業病發作似的迅速估了下價。
但在看到顧筱冉侷促的神色後,他還是忍住了錢貨兩訖的衝動。
然而,他欲言又止的小動作,卻被對面的女孩精準捕捉。
顧筱冉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表情卻重又變回了往日的俏皮:
「我知道你不喜歡欠人情,當時就說好了要付錢給我。
但你這事情趕的很巧!
李主任那老妖婆前段時間壓榨我,非讓我給她幫修一對缺肉的銀鐲。
我氣不過,就在銀料上動了點兒手腳。
修復你這平安扣用的補料,用的就是我當時虛報出的那些損耗。
所以你不用給我轉帳,因為主任已經替你買過單啦!」
江徹挑了挑眉。
他倒是沒想到,眼前的小丫頭報復心還挺重。
李蘭英估計想不到,自己死了還能繼續做出「貢獻」。
只是江徹正想說點兒什麼,顧筱冉的聲音卻在這時再度傳來:
「咱們宿舍樓之前失竊過,我沒敢把你的玉扣放在宿舍,而是收在了文物修復室的抽屜里。
陸組長不准我離開醫院,但他沒說不準你回民俗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