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筱冉的話後,江徹道謝的表情就是一僵。
但凡平安扣放在宿舍,他是可以考慮拿上這玩意再去江州的。
可如果東西是在民俗館,那回去就是純純的送人頭了。
畢竟,他一個小時前才剛拼死拼活地從那地方脫身。
而在江徹無語凝噎之際,王俊平的病房門卻在這時被從內推開。
陸硯率先走了出來。
江徹立刻扭頭看過去。
在紅姐關門的間隙,他看到王俊平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
沒有像之前那樣嗷嗷叫罵,連頭都沒轉向屋門。
『他這是被哄睡了?
還是,直接變成屍體了……』
江徹好奇地向著病房內張望。
但陸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側身一擋,直接遮住了房門上的探視窗:
「走吧,車已經在下面等著了。」
有顧筱冉站在一旁,江徹多少有了些人設包袱。
他糾結了兩秒,還是暫時壓下了旺盛的探究欲,轉而看向旁邊面色有些陰沉的紅姐:
「老闆娘,你那家川菜館現在還正常營業不?
現在這狀態還能點餐嗎?」
紅姐似乎是在出神,猛地被cue到還愣了一下。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根本想不到江徹想問什麼,但還是一五一十地回答:
「那川菜館的後廚是我們請的廚師,他們都是普通人。
不論我在不在店裡,餐館都是正常開門做生意。
小江,你問這個做什麼?」
江徹一聽這話,立馬鬆了口氣。
在顧筱冉也納悶看過來的時候,他笑著晃了晃手機:
「你昨天不是說,想去樓下那家川菜館嗎?
只是現在這個情況,我肯定是去不成了。
你幫我修好平安扣,我總不能一點兒表示都沒有。
好在我之前加了老闆娘的好友,你今晚隨便點,飯錢我……」
然而,江徹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後脖領子一緊。
隨後在顧筱冉和紅姐兩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被直接拽離了原地。
「陸組長,你倒是讓我裝完這一波啊!
江州的事情真的緊急到,就差我說句話的功夫嗎?」
直到重又回到醫院的地下車庫,江徹的臉色都還有些黑。
只是在瞥見那輛熟悉的SUV已然亮起了尾燈後,他的眼中卻又忍不住浮現了一抹疑惑神情。
江州市距離槐安鎮不算太遠,也就百十公里,開車也還算方便。
但問題是……
「我們的司機師傅,不是歇菜了嗎?
這又是哪個冤種?」
江徹正納悶間,車玻璃已經落了下來,露出了何歸源依舊有些蒼白的臉。
「江先生,你別看了。
我還活著呢!不是詐屍了。
你趕緊上車,咱們真的趕時間的!」
江徹一腦門的問號。
但就是這愣神的功夫,陸硯已經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這下四隻眼睛全都盯了過來。
他猶猶豫豫的跟進車裡,嘴裡卻忍不住大聲逼逼:
「你們調查組是只有一個外勤司機嗎?
這才下手術台就要開高速,要不要那麼敬業!
這車的安全係數,感覺都不如王俊平那輛事故麵包……」
何歸源一腳油門,車子直接啟動。
江徹扒著座椅背頓時一臉驚駭,嚇得話都變密了:
「何醫生,你確定能行嗎?
那認知污染萬一還有後遺症,咱這就是危險駕駛2.0了。
實在不行換我開也可以的!」
何歸源頂著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但語氣卻斬釘截鐵:
「江先生,我看過你的檔案,你沒有駕照。
讓你開車才真是危險駕駛呢!
再者說了,我剛才一醒過來,就收到了一堆交警的違章提醒……」
江徹一噎。
在送何歸源回醫院的那一路上,他確實開得有些狂野了。
但更重要的是,原身這個窮小子根本沒有學駕照的需求。
這是硬傷。
江徹想起自己現在的人設,趕忙心虛地撇開了視線。
他一邊不動聲色地給自己紮好安全帶,一邊卻用餘光偷瞄陸硯。
『鬼眼能抵消認知污染,這個效果倒是我沒想到的。
但都這樣了,他還非要帶上何歸源持續壓榨,說明這人的異能確實很特殊啊!』
江徹對何歸源的好奇再度翻倍,正想試探兩句。
哪曾想,陸硯的手機卻在這時忽然響了起來。
看著陸組長不耐煩皺起的眉頭,江徹立馬眼前一亮,豎起了耳朵。
車子裡很安靜,聽筒對面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陸組長,你們現在到哪兒了?
剛剛我們發現了一個很好的機會,試圖圍捕目標。
但沒想到目標很警覺……不小心被他逃進了一家商超。
那是江州這邊規模最大的購物中心,還正好趕上用餐高峰期,所以……」
電話對面的聲音說到這裡,似是有些底氣不足。
在深吸了一口氣後,他才磕磕巴巴地再次開口:
「陸,陸組長,這邊樂觀預估商超內的流動客流,至少也有4000人。
其中涉及寶媽,帶孩子的老人,甚至一大批中午出來聚餐的上班族。
如果,我是說如果,這裡也出現那棟辦公樓的情況……
那可能到不了今天晚上,江州市就得完蛋!」
電話那頭的人,好像是硬著頭皮才說出了這番話。
說完最壞的結論後,他就很沒氣節的開始滑跪道歉。
反正核心就一個意思:
雖然我們擅自行動有錯在先,但出了問題還是得全家一起吃藥的,誰讓咱哥幾個是一家人呢?
江徹不清楚這些人前期的溝通情況。
但他前世卻見識過「蘑菇雲下的江州市」。
所以只聽了一耳朵,他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看向車窗外的目光都放空了。
『好,很好,非常好!
距離我的新號銷號,又跨出了歷史性的一大步……』
而在江徹無助的自嘲之際,駕駛座上的何歸源忽然低低地罵了一聲。
「肯定又是那姓杜舔狗的逞能!
說了不讓他動那個陳海東,偏以為是要搶他功勞,現在……」
江徹投向窗外的目光刷地收了回來,眼神都清澈了。
他一下子扒住了駕駛座的靠背,不敢置信地問:
「不是,什麼情況啊?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聽到陳海東的名字!
他不是失蹤了麼!怎麼跑江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