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聽到這裡，頓覺眼前一黑。
他悄聲咽了口唾沫。
污染系詭怪。
也就是一手締造江州死城的罪魁禍首。
江徹想到那蘑菇雲的畫面，就感覺頭皮發麻。
他刷地看向陸硯，聲音有些緊繃地問：
「陸組長，這家文旅公司是什麼規模的？
總共……有多少員工？」
江徹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差點兒脫問出，這家公司到底有多少散播認知污染的活口。
江州市的這隻污染系詭怪，上一世可是拽上了整座城陪葬的。
事件前期經過了怎麼樣的拉扯和發酵，江徹那時無從得知。
但從結果來看，除了無差別「核平」所有中招的人外，那種恐怖的傳播速度根本無解。
但凡蘑菇雲晚落一點，可能都等不到喪門鬼出手，東南沿海就已經淪陷。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個怪物，那中招的人一定不止異調局進入大樓里的調查員。
這家公司所有的員工，還有他們的家屬親朋。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一個都跑不掉！
記憶篡改只是最無關緊要的一部分，這玩意真正難纏的地方在於……』
江徹想到當年看過的情報，就覺得後背嗖嗖冒涼氣。
而他並沒發現，陸硯在看到他臉上驟變的神色後，微微眯起了眼睛。
反倒是在前面開車的何歸源，從後視鏡里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變化。
他悄悄盯著陸硯看了兩眼，這才從善如流地接過了話茬：
「江先生，這棟出事的辦公樓，屬於江州當地的一個文旅集團。
主營是民俗類的文藝演出，還有一些展出的策劃與運營。
這是個上市公司，規模很大，在江州市也是龍頭企業。
如果算上物業的人，常駐辦公樓的人大約有400左右。」
江徹眼前又是一黑。
400個人，約等於400個家庭。
折算下來潛在受害人數輕鬆上千。
在這情況下，還疊加著一個狀態詭異的陳海東。
恍惚間，他彷佛都聽到了江州市的喪鐘被敲響。
後面的一路，江徹一直很沉默。
他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太多的秘密，索性就只是聽著陸硯和何歸源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江州的情況。
但縱使嚴重超速，這輛危險駕駛的SUV依舊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成功駛入江州。
一進到市區，幾輛等候的警車就默契地在前開路。
江徹看到熟悉的紅藍警燈，這才把捆了他一路的安全帶解開。
只是卡扣才剛一彈開，一股熟悉的推背感就驟然襲來。
SUV竟然一個加速甩掉帶路的警車，直接拐入了一條小路。
江徹腦門上瞬間彈出一個問號。
但下一秒，他就發現何歸源的車載導航，並沒彈出路線調整的提示。
顯然，導航的目的地原本就在這個方位。
「何醫生，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後面的警車好像在追我們呢……」
何歸源淡定地瞄了一眼後視鏡。
「放心，他們不會拉警笛的！
而且我們這車改裝過，警車跑爆缸也追不上。」
江徹感覺自己想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
他現在越發確信，何歸源繫結載具會覺醒土匪人格。
難怪了陸硯不願換司機。
這種大心臟的公路悍匪，某種意義上非常稀有。
而化身土匪的何醫生，在這時依舊用他那彬彬有禮的語氣說：
「後面這些人，應該是姓吳的安排來接我們的。
他們的目的是把咱們帶去購物中心那邊，替他們收拾爛攤子。
可這事情根本就沒法處理。
我們篩查過監控和監測異化能量的裝置，但沒有任何一個鏡頭，捕捉到陳海東的行動軌跡。
換言之，他的能力似乎很適合遮掩行跡。
除非他主動出手傷人，不然在商場這種半開放的建築物里找到他，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更大的可能性，這人現在已經溜走了。」
江徹看著後視鏡里逐漸遠去的紅藍光影。
他默默繫上了安全帶，在糾結了好幾秒後，還是發出了靈魂拷問：
「所以，既然不是來救火的。
那咱們這火急火燎的又是要去哪裡？」
只是何歸源聽到這個問題後卻沒有回答，只是嘴角悄悄彎了彎。
看上去就不太像是能見得了光的勾當。
車子越來越快。
待到SUV甩掉一輛輛尾隨的警車，江徹也沒能聽到自己心儀的答案。
車子繞過江州市繁華的主城區，很快拐上了一條僻靜的山路，周邊開始出現連片的別墅群。
而自打進入江州地界，江徹就發現身邊的陸硯似乎變得格外沉默。
那雙偏淺的眸子盯著逐漸空闊的街景，好像在看著什麼一般？
何歸源按照導航的指引，很快就開入了別墅區。
一座座氣派的獨棟小樓建在半山脊背，依照山勢層層抬升。
景觀園林，疊水瀑布，甚至還有古香古色的休憩亭台。
打眼看過去，就有一股子「壕」無人性的氣息撲面而來。
江徹本來還在心裡犯嘀咕，在看到這些東西後，心裡瞬間明鏡一般。
車子一路爬坡，最後停在了別墅區半山的制高點上。
一座合院形制的宅院，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與臨近幾家的現代輕奢風不同，這戶人家走的是中規中矩的傳統路子。
三層的主宅順著山體緩坡修建，屋頂做了簡約的坡簷。
門前一對素麵青石抱鼓石。
入戶前院鋪著石板步道，沿路栽種著造型的景觀松。
江徹是識貨的。
他打眼一掃那光潔的石面，就知道全都是價值連城的好料子。
然而，不等他感慨出聲，宅院的大門就被從內開啟。
四個人高馬大的青年快步走了出來。
「陸組長，我們隊長正到處找您呢！
這城區的購物中心出了亂子，現在可能已經有了遇難者。
您怎麼……來這裡了啊？」
說話這人語氣非常客氣。
但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卻是微微朝著身後幾人揮了揮手。
那三人見狀立刻訓練有素的地散開，直接擋在了宅院的大門前。
陸硯瞥了為首說話的那人一眼。
黑瘦的青年面色頓時一僵。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口袋，但嘴裡卻仍是客氣的說著：
「陸組長，陳永生的別墅已經被我們管控。
沒有杜隊長的命令，不能放任何人進去。
希望您配合工作。
畢竟……我們的行動許可權，是高於咱們分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