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對嗎?
陳海東哪怕去當個都市殺人狂,我都覺得比這個合理啊!
我見過異化後發癲的,沒見過被異化能量污染後棄文從武,重生干保安的……」
江徹感覺腦瓜子嗡嗡響。
在異化事件這方面,他這個資深受害者自認有著極為豐富的經驗。
但現在看來,這話還是吹大了。
而何歸源對江徹感慨深以為然,義正言辭地點頭:
「所以,出現這種極端情況,不能算我們的工作失誤。
誰又能想不到,一個人失蹤後會偷摸去當保安呢?
關鍵他找的這個單位福利待遇還好,包吃住。
人全天都在辦公樓里活動,晚上就住在地下層的宿舍。
如果不是陳海東幫兩個小姑娘搬東西,短暫出現在了大樓外的便利店跟前,天網系統都拍不到他……」
這般四平八穩的說著,何歸源的車速卻已經飆上了180。
車子在高速上跟瘋狗一樣極限亂竄。
江徹看了眼窗外飛逝的景物,默默給自己紮好了安全帶。
他覺得,何醫生大機率有兩個人格。
一旦繫結載具,土匪人格就有了喧賓奪主的苗頭。
不過,短暫的走神後,江徹就又看向了那張讓他三觀炸裂的截圖。
左上角監控上的時間顯示,竟然是三天前的下午。
他轉頭看向陸硯,不敢置信地問:
「所以,陳海東從槐安鎮失蹤後,幾乎是同步去了江州市嗎?
沒有路面監控拍到他也就算了,這怎麼還能無縫入職一家福利待遇這麼好的公司?
關鍵是,我倆是學民俗的,他選這個保安崗就……」
江徹還是覺得有點兒無語。
但這一回,陸硯卻很快給出了答案:
「陳海東沒有用自己的身份入職。
又或者說,這崗位本來也不是他的。
他只是冒名頂替了一個叫『程凱』的年輕保安。
但問題是,在過去的三天裡,所有物業人員始終沒人發現,他不是原本的程凱。
就連每天在裡面上班的白領,也沒看出他是個生面孔。」
聽到最後這句,江徹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忽然記起剛才陸硯掛吳黎電話時,曾提及過陳海東有著與喪門鬼類似的認知干擾能力。
但是,篡改一個人的記憶容易。
可這辦公樓里那麼多人,要想影響所有人,那這個能力的強度就很可怕了。
江徹正想著,陸硯的手機就又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他從旁邊偷瞄了一眼,備註名就一個字「杜」。
但陸硯只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就果斷按了結束通話,同時又把杜先生也拉進了黑名單。
這熟練的操作,讓江徹從旁看的嘆為觀止,忍不住問:
「你就不怕那購物中心真出事嗎?
陳海東如果有認知干擾的能力,那他出現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搞事情,當時都發現不了吧?」
陸硯把手機調成免打擾模式,隨即按滅了螢幕。
「在我們發現陳海東之前,他已經在江州市待了三天。
一個能憑空出現在百十公里外的怪物,真要想做點兒什麼,根本等不到我們來找他。
所以,他真正的目標應該是程凱所在的那家公司。
這次外出進入人流密集的購物中心,恐怕只是被杜運那幫傻子驚動,被迫躲了進去。」
陸硯說到這裡,扭頭看了眼窗外飛掠的田壟,聲音又冷了幾分:
「當然,這些推論只是建立在平衡不被打破的前提下。
我也不確定,陳海東那種似人非人的狀態一旦被打破,到底會發生什麼?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他根本不會離開那棟辦公樓太遠,也不存在這種擴大受害面的可能性。
但既然錯誤已經鑄成,那就只能繼續錯下去了。
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誰也沒法挽回!」
江徹挑了挑眉。
他很清楚江州市即將陷入的危機。
一座城市毀於一旦的背後,必然有無數個大聰明,曾給人類文明的覆滅添磚加瓦。
所以,有些人從一開始就是救不活的。
有些事一經冒頭,就註定往死路上狂奔。
而江徹正有些唏噓的想著,一路都在危險駕駛的何歸源,卻在這時忽然開口:
「組長,陳海東所在的那家文旅公司,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聽柳護士說,這辦公樓里被監測到了嚴重的異化能量污染,但裡面的人卻一點兒不受影響。
他們沒遇到怪事也就算了,還能正常上下班,一點兒異常都沒表現出來。
這事兒也太邪門了,跟咱們之前掌握的關於異化事件的情報對不上啊!」
何歸源一板一眼的說著,手下方向盤卻猛地兜了半圈。
車身向側邊一晃,很極限的躲過了一輛實線變道的小貨車。
江徹看得心驚肉跳,但陸硯好像已經習慣了。
他眼皮都沒抬,直接接上了話茬:
「也不能說沒有怪事。
在上面監測到異化能量異常波動,試圖封閉他們公司的辦公樓時,進入樓內交涉的幾個人就跟外界失聯了,後續跟進了十多個人也一樣沒能回來。
從最新反饋回的訊息看,這些人全都變成了這家文旅公司的員工。
跟陳海東的情況一樣,他們不是憑空出現,而是身份替換。
那些被頂替了身份的老員工,反倒是再也沒有出現過。」
何歸源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些人的家人,難道也沒發現換人了?」
陸硯搖了搖頭:
「這棟辦公樓的情況很特殊,好像不止能影響身處其中的人。
當這些人離開大樓後,其他人一旦與他們互動,同樣會被扭曲認知。
目前來看,涉事的十多個家庭全都沒發現家人身份異常,依舊在相安無事的生活。
可一旦有人點出這其中的異樣,不論是這些員工,還是他們的家人,反而會立刻精神崩潰,表現與異化污染完全一致。
所以,這也許是一種先前從沒被監測到的異化事件型別。
這棟辦公樓內出現的詭怪,不僅可以大規模篡改人的記憶,還能造成間接的認知污染。
他們不會直接表現出異常,只有當既定的平衡被打破後,才會顯露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