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感覺眼前紅光一閃。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關於王楚和異調局之間的勾當,八卦之心都燃了起來。
可看清小字的內容後,他整個人都宕機了。
【注意,此地法陣為詭道秘傳,借天時地利方可成陣,極為不易】
【假以時日,無數詭異邪物必將自此處陣眼化形而出,橫掃人世,顛倒陰陽】
【而世間大亂之日,既是你等詭道修士得勢之時】
【請切記同氣連枝,勿傷此陣法!】
「啊?」
江徹看著系統給出的任務提醒,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不是,這金手指是真想把我往反派路子上培養吧?
還同氣連枝?
這意思是江州市的毀滅,還得算我一份是麼!
最關鍵的是,陳永生的這棟別墅小樓肯定已經被異調局的人搜過了,怎麼可能還有什麼邪門……』
然而想到這裡,江徹的視線就不自覺落向了樹叢里,人事不省的趙寬等人。
看著何歸源淡定的「拖屍」,他心裡忽然就冒出了一個不太妙的猜測。
系統提示他有問題的地方,幾乎100%有貓膩。
江徹不自覺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三層小樓。
好像有太多巧合,莫名其妙的重疊在了一起。
陸硯曾說要在這間老宅里做局,引出喪門鬼。
江徹當初就很納悶,明顯有著思維判斷力的鬼老頭就算還在發育期,也不可能輕易被人左右。
根據他的經驗,活著時的居所對於異化成詭怪的人而言,並沒有那麼強的吸引力。
但如果,這地方不止是故居,的確就該另當別論了……
江徹感覺先前一些零散雜亂的資訊,開始以最不妙的形式串聯在了一起。
『陸硯該不會,就是沖著這狗屁大陣來的吧?
他敢跟處置小隊的人直接翻臉動手,肯定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怎麼感覺,我好像是卷進異調局內部的矛盾來了……』
江徹不安地咽了口唾沫。
陳永生的別墅背山而立,周圍的住戶似乎已經被疏散了。
他們開車進來到現在,別說人影,連狗叫都沒有一聲。
此時除了何歸源拖人發出的悉索聲外,四周靜得嚇人。
看這樣子,就算處置小隊那邊發現不對,趕過來也需要時間。
『算了,反正已經上了賊船!
至少得把陰髓拿到手,不然這趟可就是純血虧了。
但願化成人煞的王楚藏起來了。
這要是讓陸硯一進門就撞上,我的獎勵就得充公了……』
時間緊,任務重。
想罷,江徹甩掉腦袋裡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躍過還在忙前忙後的何歸源,大步走入了前院。
陸硯進入別墅後,並沒有掩上大門。
古香古色的門扉四敞大開。
只是剛一踏進門內,江徹就感覺腳下似乎躥起了一陣陰寒。
山間清爽的松風,好像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完美隔絕在了門外。
取而代之,一股濕冷黏膩的氣息籠罩了四周!
江徹腳下一頓。
那陣詭異的涼氣好像完全無視了鞋底,正在絲絲縷縷的往他腿上爬。
感覺就好像光腳踩在了冰塊上一樣?
但別墅的地面並沒有任何異常。
從入戶開始,通鋪著整塊的雲紋大理石。
紋路行雲流水,表面更是打磨得光潤透亮。
江徹皺了皺眉頭,視線轉而投向門廳。
陳永生家裡用的是中式裝潢。
放眼看去,基本全是實木家俱。
但似乎因為調查人員的介入,屋中原本的布局已經被完全打亂。
厚重的實木圈椅,雕花的木茶几,全都被人毫無美感地碼放在了牆角。
地上還散落著一堆瓷器碎片,同樣被人踢得到處都是。
瞧著瓷面上溫潤流轉的釉色,江徹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能是永宣的青花吧……
這要是擱在外面,把自己賣了都夠嗆能賠得起!」
但職業病只發作了一瞬,就被江徹強行壓了下來。
就是這幾步路的功夫,從他腳底傳上來的那股陰冷,又拔升了好幾個層次。
現在小腿肚子都是涼的,跟站在冰水裡一樣。
江徹忍不住使勁兒跺了跺腳。
他感覺這冷森森的觸感很像是詭力,可系統卻遲遲沒有彈出任何提示。
『有陰髓在的地方,果然都很陰間啊!
之前在和平小區那棟居民樓,是光線好像被吃了,黑的不正常。
這一回又變成溫度攻擊了嗎?
估計不把源頭弄死,這debuff就會一直在啊……』
這樣想著,江徹抬腳穿過門廳。
陳家人丁雖然不興旺,祖孫三代加一塊才四個人。
但他們這豪宅卻大的離譜,光是一個半開放的茶室,就足夠坐下幾十號人。
在紅木茶台的後身,成套的官窯茶具靜靜陳列在博古架上。
這些東西的位置很隱蔽,所以沒被調查組禍害,還維持非常體面且昂貴的模樣。
江徹忍不住湊近伸手摸了摸。
但入手卻好像摸到了冰疙瘩,他的指尖甚至隱隱感到了一陣刺痛。
而系統提取詭力的提醒,依舊沒有冒出來。
茶室的對面是一間寬大的餐廳。
紅木桌椅照舊被打亂次序,推的到處都是。
餐廳的落地窗朝南開,本該是最好的採光位。
但正午的陽光灑落下來,此時卻彷佛被樹冠遮去了大半,變得影影綽綽。
落在瓷磚地上,扭曲的像一團鬼影。
江徹看得眼前一亮。
他繞過一地狼藉,快步走過去在影子上狠狠地跺了兩腳。
可那畸形的人影紋絲不動,顯然只是普通的倒影。
「奇怪,可我記得別墅的這個方位很空曠來著。
江徹一邊想著,一邊試圖拖動聯通院子的玻璃拉門。
但那門卻上了鎖,而且還是電子鎖,周圍根本看不到任何開關。
他心裡感覺有些不對。
可在異調局的監控區域砸門砸窗,這多少有些過於囂張了。
猶豫了片刻,江徹只能暫且壓下好奇,離開了這間古怪的餐廳。
他沿著走廊一路往裡走。
其間,他又路過了廚房和一個休息用的偏廳,但都沒再發現任何異常。
直到繞上廳堂側邊的樓梯,江徹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了什麼。
他屏住呼吸,仔細分辨了片刻。
可別墅內一片寂靜,除了他鼓動的心跳外,就再沒了任何聲響
「不對,怎麼感覺這別墅里就我自己呢?
陸硯跑哪兒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