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陸硯先自己一步進入別墅後,江徹嘴角就忍不住一抽。
熟悉的畫面,熟悉的劇情。
這種明明出發時是兩個人,走著走著就剩自己的場景,在槐安鎮的地下防空洞就有過一遭。
『陸硯真不愧是炸單王!
這整天神出鬼沒的。
但凡換個要他救援的物件,估計死透了他都不知道……』
江徹嘆了口氣,又習慣性地抹了把樓梯扶。
這樓梯的造價同樣不菲。
連扶手都用的整塊胡桃木雕琢,木紋細膩光滑。
如果拋開那順著指尖嗖嗖往皮肉扎的陰冷,倒是非常雅致。
江徹甩了甩被冰的有些發麻手。
直到他逛完整個別墅一層,系統都安靜如雞。
寒意層層裹挾過來,他都覺得有些冷了。
可熟悉的詭力提取通知卻始終沒有出現,甚至連任務都沒更新過狀態。
『系統說,王楚變成了人煞。
但這人煞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江徹拾階而上,很快來到了別墅二樓。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去檢視周圍的房間,先屏住呼吸的側耳聽了聽。
然而,整個二樓靜的落針可聞。
哪怕是他現在的感知力,也沒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異動。
『進入同一片區域,哪怕是詭怪領域,我和陸硯也該一起中招才對。
怎麼他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不過,考慮到陸硯的異能本就很古怪。
江徹糾結了片刻,還是暫時壓下了心頭的疑惑。
別墅二樓的走廊是半開放的設計。
從木質護欄往下看,能直接看到入戶的門廳。
大門依舊維持著敞開的狀態。
整個一樓也同樣安安靜靜。
何歸源並沒有出現,顯然還沒完成那「毀屍滅跡」的任務。
江徹收回視線,重又看向眼前的走廊。
二樓走廊聯通著數個小房間,屋門基本都敞開著。
江徹朝裡面張望了幾眼,發現這些屋子大多是臥房。
區別只是有的是客房,有的是屋主人的自留款。
其中,唯一引起他注意的是一間擺了滿滿一牆手辦的屋子。
毫無疑問,這就是陳海東的房間。
在一間中式裝潢的別墅內,唯有這間屋用的是賽博朋克風。
屋中塞得全是機車潮玩,還有不少機甲模型。
江徹大致掃了一眼,感覺這些玩意隨便拿一件掛在某魚上,就足夠頂普通人整月的工資。
「所以,陳海東放著他的金窩不回,跑去干保安體驗生活了?
果然少爺們的腦迴路,凡夫俗子無法企及……」
江徹唏噓一聲,繼續沿著走廊往前。
陳家平時似乎不怎麼招待客人。
數間客房裡雖然裝修奢華,但屋裡的家俱一看就怎麼用過,幾乎都是全新的,擦拭得一塵不染。
江徹隨便進了一間。
他先是開啟衣櫃,接著又蹲下看床底,還在鏡子跟前看了半晌。
那股揮之不散的陰寒氣息死死纏著他,可偏偏眼睛不戳不到半點兒靈異端倪。
「離譜!到底藏哪兒了?」
江徹搓了搓手,不太死心的又掀了掀床上的被子。
可露出來的依舊不是猙獰鬼怪,只是一層看著就手感極佳的床單。
他伸手呼嚕了一把,入手的感覺也透著那股不正常的陰冷。
「這怕不是個冷庫吧……」
江徹木著臉走出客房。
二樓的屋子不少。
他一間間看過去,好一會兒才走到走廊的盡頭。
在此期間,江徹查探過陳永生的臥室,還有陳鋒夫妻的房間。
只要是擺設稍微不一樣的地方,他全都沒有放過。
然而,他在這些屋子裡並沒有發現變成人煞的王楚,甚至都沒找見陸硯。
只是在這棟別墅里停留的時間越久,江徹感覺自己的體溫就降得越來越低。
『果然系統沒撒謊,這棟小樓絕對有大問題。
不能在這裡待太久,得儘快離開!
怎麼總感覺……這是在給我憋大招呢?』
想到自己的黑錦鯉體質,江徹果斷加快探索速度。
他快步沿著樓梯上到三樓。
這是別墅頂層。
與樓下生活化的布局截然不同。
這一層似乎沒有分割成數個獨立的房間。
江徹轉過樓梯轉角,就發現面前只有一扇對開的厚重實木門。
門同樣被人從外開啟了,露出了內里成排的博古櫃。
這是一間收藏室。
分層格擋的柜子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放著瓷瓶古玉、奇木擺件一類。
而在屋子的正中央,則是陳設著一張寬大的賞古案。
桌面泛著琥珀光,上面的木紋路層層環繞聚攏,線條柔和,行雲流水一般。
江徹一看到桌上半通透綢緞光,就有些挪不開眼了。
他抽搭了兩下鼻子。
這收藏室內能清晰地聞到一股中藥味。
但不是湯藥那般苦澀,微辛,還混著淡淡的清香。
這味道極有辨識度。
江徹的眼睛都微微瞪大了一圈。
他不敢置信地走入屋中,嘴上不免嘀咕:
「陳永生這麼有錢的嗎?
這一屋子莫非都是黃花梨……」
也許是調查員們也意識到,收藏室內的東西價值不菲,沒敢像在樓下那般折騰。
屋中還保持著相對整潔的狀態。
只是展示玉石的柜子上,多了幾個不太明顯的空缺。
江徹是懂行的。
他一路走過去,腦中就沒停下估價。
『陳永生這人確實是個人物。
他在經歷了儺台坳的怪事後,不僅活著離開了,竟然還賺了這麼多錢。
如果他不是異化成了喪門鬼,光憑這收藏室里的藏品,就足夠幾代人吃穿不愁,當一輩子款爺了……』
江徹在心裡感慨了一聲。
可隨著不斷深入這間收藏室,他心裡也多多少少泛起了一絲疑惑。
這屋中隨便一個擺件,都夠二線城市隨便一套房的首付。
但是,略顯空曠的房間裡面,卻是連一個像樣的攝像頭都沒有。
整間屋的安保措施幾乎為零,就連門口的實木門上,也沒有設定密碼鎖一類的東西。
這建在山中的別墅不比市區,正常人都會防一手。
「老爺子心這麼大,不怕被……」
江徹停在黃花梨木的賞古案跟前,正要驚嘆陳永生的財大氣粗。
哪曾想餘光一掃,牆面上一排陰惻的人臉就闖入了他的視線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