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那團人影不見了!』
江徹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更何況,他先前調查餐廳之際,就曾被窗戶邊的人影所吸引。
只是當時不論他如何踩踏黑影,對方都無動於衷。
而詭怪一般都有公主病,受不得一點冒犯和委屈。
這也讓江徹非常確信,這團窗邊的陰影只是普通的影子。
然而……
「竟然還是個忍者?
果然所有物種在沒獲得力量的幼崽期,都是懂約束自我的!」
看著乾乾淨淨的地面,江徹忍不住唏噓一聲。
比起末日降臨後,那種看一眼就要殺人全家的詭怪。
這個時空里處於發育期的怪物們,在他眼中已經很友善了。
而隨著江徹快步走近人影曾出現過的位置,一抹猩紅的光亮也在他眼前亮起。
【鬼物:陰髓】
「嗯?」
看著標籤浮現的位置,江徹不由是愣了一下。
他走到落地窗跟前。
可那猩紅的小字依舊穩穩地停在通透的玻璃上。
『這玻璃就是陰髓?
系統先前不是說,陰髓在王楚身上麼?
莫非這倒霉蛋不止異化成了詭怪,還給人當了家俱!
那他這死的可太憋屈了,果然叛出邪修隊伍沒有好下場啊……』
荒唐的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但江徹沒有放鬆警惕。
他感覺眼前的景象,也許是某種幻象。
詭怪有時候也跟活人一樣,會刻意用一些手段掩蓋自己的秘密或者弱點。
這般想著,江徹就試著戴了戴剛撿回來的無相鬼面。
可面具內側好像有一層空氣牆,根本貼不到臉上。
「這情緒鬧的還挺徹底!」
無法使用詭怪的視野,江徹也沒法。
他只能認命地把鬼面放回了道具欄,轉而開始自己研究面前的玻璃窗。
在上一次來到餐廳的時候,系統並沒有給這地方彈出任何提示。
換言之,陰髓應該是需要滿足某些條件才會出現。
江徹稍微回憶了一下系統先前的提示。
『好像是說我乘虛而入,僥倖窺破了陰髓蹤跡?
雖然陣法異動的副作用是給王楚開了二階段狂暴。
但似乎也歪打正著,讓陰髓顯露了出來嗎?
陸閻王這還是做了件好事啊……』
稍微理清了思緒,江徹就又湊近了面前的玻璃窗。
他曲起手指在上面敲了敲,玻璃上立刻傳出了咚咚的清脆聲響。
甚至光潔的玻璃面,還因此留下了幾枚模糊的指痕。
不過,經過系統蓋章認證的東西,就算看上去再普通,也絕對不是善茬。
江徹這一次沒再被表象忽悠走。
見直接上手敲打沒有效果,他就又試著拉拽玻璃門。
可就像先前遇到的情況一樣。
玻璃門左右看不到鎖扣,只是任他如何拉拽就是紋絲不動,彷佛焊死在了軌道上一樣。
江徹如今的力氣已然異於常人。
他額頭都暴起了青筋,扣住玻璃門的力道,儼然能直接給這東西整個卸下來。
但這看上去脆弱的玻璃門卻連抖都沒抖一下,只是在邊沿位置留下了幾個突兀的指印。
「裝的還挺像那麼回事!
既然這樣,那就不能怪我不講武德了……」
江徹倏地鬆開手。
他退後兩步,這次直接一腳踹在了玻璃門的正中央!
咚!
悶響傳來。
可在踹中目標的那一刻,江徹的眉頭卻也不自覺地一挑。
他耳中捕捉到的撞擊聲非常逼真。
但他腳下的觸感卻明顯不對勁。
剛猛的力道好像被一層海綿給緩衝了去。
不過,有異常就代表有破綻。
江徹眼前一亮。
他轉身就拎起了身後的實木椅子。
咚!
咚咚!
木頭和玻璃撞擊,發出的卻是擂鼓般的悶響。
只是玻璃面上依舊半點轉變都沒有。
「還挺硬的……」
江徹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種情況下,使用祟鬼相的鬼手攻擊,效果應該是最好的。
但他現在的道心只剩了47點,貿然燒點卡風險太大。
尤其是他現在還不確定,當陰髓完全顯露出來的時候,化成人煞的王楚會不會再帶著千軍萬馬出現?
畢竟,系統剛才彈出的所有結算,基本都是針對無相鬼面的。
既沒有爆經驗,也沒有提示獵殺成功。
這就說明,剛剛在走廊戛然而止的那場亂鬥,沒能根除最大的禍患。
陳永生的這棟別墅異常古怪。
江徹想到系統所謂的「陣法」,心裡就總懸著一股不安。
這讓他不敢亮出所有底牌,多少得留個後手。
見玻璃窗毫髮無損,他只能是丟開已然有些散架的木椅,換成了餐桌主位上更敦實的那一把。
江徹扛著椅子足足退開了十來米。
他一路助跑加速,幾乎是卯足了力氣,這才把沉重的木椅狠狠掄向了亮著陰髓標籤的那扇玻璃!
椅子裹挾著烈烈風聲,轟然砸中目標。
然而,撞擊回震的力道卻沒有順著椅背傳回。
江徹猛然感覺手下一輕。
那把足足有四五十斤的椅子,在觸碰到玻璃門的瞬間,竟然像被蛛網粘住的飛蟲,直挺挺的卡在了玻璃上。
平滑的玻璃面詭異得凹陷下去,死死咬住了椅子腿!
而下一秒,一直通透的玻璃門窗上,竟像是突然結了一層白霜。
窗外的小花園被完全遮蔽,變作了一片混沌。
光潔的玻璃上,開始大面積的出現坑窪凹陷。
不過眨眼的功夫,玻璃門窗儼然化作了一張不透光的灰白死皮!
椅子腿嵌入人皮之中,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淖。
江徹頓感不妙。
他立刻鬆開攥著椅背的手。
而幾乎就在同時,那卡住椅子腿的人皮之上,猛然咧開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像一張血盆大口,一下就將椅子整個吞了下去!
江徹眼力極佳。
他隱約感覺那黑色的裂口中,好像還混著幾條白花花的手臂
只是那裂口轉瞬即逝。
實木椅消失的剎那,口子也以極快的速度癒合。
『難道陰髓就藏在這裡面?』
江徹看著死皮表面瞬間縮小到巴掌大的裂縫。
他心下一動,從地上抄起一截撞散的椅子腿。
將木頭劈叉的一端對準細縫,狠狠地捅了進去!
可就在他即將得手的瞬間,一條白慘慘的手臂卻猛然從那裂口中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