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褪去。
眨眼之間，走廊上就變得乾乾淨淨。
從黑水中爬出的王楚鬼影，一個個就好像瞬間斷電的玩偶，幾乎是同時栽向地面。
先前鑽入它們體內的黑氣，在這一刻變成了一柄柄尖刀。
霧氣撕裂皮肉，一縷縷前赴後繼的湧出。
霎時間，僅剩不多的十多個鬼影就全都遭了反噬。
不僅沒了增益狂暴狀態，一個個還都被割成了千瘡百孔的爛布條。
江徹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大感震驚。
他顫巍巍地抬起腳，試著去踩了踩離他最近的一顆腦袋。
啪！
遭遇過黑氣的背刺後，王楚鬼影的身形好像就只剩了一層薄薄的皮子。
江徹一腳下去，感覺像是踩爆了一個氣球。
雖然不知道黑氣為什麼突然暴走，但補刀的機會卻萬不能錯過。
他拖著半身不遂一樣的身子，依次踩過地上的腦袋。
直到十三個「皮球」整整齊齊地爆成碎片，一顆心才安穩下來。
而恰在此時，彷佛在暗中默默掐表的系統，也在這時彈出了友情提示：
【修士成功施展無相鬼面的「淺層鬼蜮」1次，忠誠度-85%】
【注意，此契約鬼物忠誠度低於100%時，將暫時鎖定相應天賦，即便滿足獻祭血食前置條件也無法使用】
【請儘快完成鬼飼，修復岌岌可危的信賴關係！】
江徹看得一愣。
上回他使用陰童詭女的紙衣天賦，忠誠度明明提高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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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曾想這無相鬼面小小的用一下，資料反而折上折！
「你虧著還給我留了個底！
不然是不是要直接揭竿而起，討伐我了……」
江徹對於系統的這波騷操作，大感不可思議。
【注意，使用契約詭物天賦會影響心神，本次道心-100點】
【監測到修士靈台蒙塵，建議儘快調息安神！】
「不是，這又什麼情況？
這扣減比例怎麼突然那麼誇張！」
彈窗浮現的瞬間，結算似乎也同步完成。
江徹頓覺腦袋一陣昏沉，只覺得天旋地轉。
不等他撐著牆站穩，下一秒耳邊就又傳來了「啵」的一聲輕響。
先前死死吸在他臉上的無相鬼面，在這時突然彈射起步，一躍就蹦到了走廊的置物架上。
這架子也是神級運氣。
剛才那麼一番混斗，竟然只是衣角微髒，碎了兩個裝飾用的瓷瓶。
木製框架本身沒被打成碎片。
無相鬼面精準繞過了周圍紛飛的瓷片，把自己落在了那刺繡的布藝墊子上。
空洞的眼窩內，似乎藏著一雙滿是怨念的眼睛。
面具兩邊上翹的嘴角也全都耷拉下來。
而在鬼面的正上方，緩緩浮現了彈窗。
【契約詭物：無相鬼面】
【等級：中階厲祟（可吞食）】
【忠誠度：15%（心生隔閡，但期望得到鬼飼血食）】
【天賦：淺層鬼蜮（暫不可用）】
江徹緩了緩神，這才看清了系統的提示。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自己最好用的掛被封了。
但是，緊接著他的注意力就回到了那100點道心的扣減上面。
「奇怪，我眼前怎麼沒有出現血色？
精神好像也沒崩潰。
道心都歸零了，這合理嗎？」
這般想著，江徹沒去管明顯在鬧脾氣的吃貨面具。
反正系統也給了提示，只要完成鬼飼，忠誠度就能夠回升。
他們之間的羈絆，差的不過是幾條鬼命。
在詭秘復甦的時代，以他招鬼的體質，分分鐘能刷滿進度，並不急在一時。
這般想著，江徹一邊活動著僵硬的脖頸，一邊調出了系統面板。
【詭道修士：江徹】
【境界：染穢中期（225/800）】
【道心：靈台蒙塵（47/180）】
【體魄：20（超越凡俗的身法）】
【靈窺：21（感知力大幅提升）】
……
系統面板才剛一刷出來，江徹眼中就閃過一抹驚訝。
自打離開儺台坳異化空間，他就一直被各種事情拉扯，始終沒顧上翻看面板。
此時一看才發現，道心資料的表述竟然發生了變化。
之前是只有100點，可如今上限卻被提升到了180點。
『原來系統說詭骨的骨位越多，詭力反噬的機率越小，竟然是這個意思！
這下好了，終於不用每次動手都捉襟見肘的資料焦慮了！
也虧著上限提高了。
不然我剛才使用無相鬼面的鬼蜮，道心可能當場就得被扣成零蛋……』
江徹這般心有餘悸的著，視線下移再次翻動面板。
他的幾項詭道技能也跟著重新整理了：
【初階肉筆：50%（咒文鎖鏈可剝離鬼物些微本源之力）】
【中階邪咒：50%（咒言化形附著神魂，短暫操控其軀殼）】
【祟鬼相二重：3次/4次（雙手短暫異化，可釋放陰霧）】
【勾厄相一重：0次/4次（雙眼短暫異化，可引動破綻外顯）】
『嗯？怎麼還多了個技能！』
看著新刷出來的詞條，江徹本還有驚訝。
但他細一琢磨，這才想起吸收詭骨面骨時，系統的確提示他祟鬼相衍化出了全新稟賦。
『勾厄相是讓雙眼異化麼？
引動破綻外顯，這難道是個弱點提示器？』
江徹一陣蠢蠢欲動。
不過，最後一隻王楚模樣的鬼影，剛才已經被他踩爆了腦袋。
現在走廊上乾乾淨淨，沒有詭怪能給他做實驗。
而且僅存的47點道心也是捉襟見肘，這種情況下使用鬼相，反噬肯定不小。
稍微權衡了一下利弊，江徹立刻打消了作死的念頭。
而淺層鬼蜮帶給他的副作用，這時也已經緩緩消退了下去。
行動恢復如常，他也不再在走廊停留。
江徹瞥了一眼系統懸在餐廳門口的感嘆號，當即閃身入內。
屋中的景象與他之前所見並無二致。
只是那種陰魂不散似的陰冷，隨著地面的黑水一同消失不見。
餐廳里很安靜，也沒有鬼影攢動。
但江徹現在沒有了無相鬼面的鬼物視野，也不確定這屋裡是否真的安全。
他抬眼環視一圈。
正午的陽光穿過窗玻璃，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派歲月靜好。
可江徹看著那乾淨的地面，眉頭卻忽而皺了起來！